肆发展（一）

午时过后, 肆里的客人渐渐变少，通常来说，未时过半, 肆就会彻底没有客人，直到酉时陆陆续续客。

在这期间, 伙计们收拾完午留的残羹剩菜锅碗瓢盆，就可以回屋休息一。

郭和周七豆都回屋了，唯有吕三娘还在厨房里忙活。

陈大立一走, 厨房不仅仅是缺个人的问题，而是吕三娘现在的掌勺经验还不够，虽说肆现有的招牌菜大分都会，然而有些菜的技巧陈大立未曾教过。

她心知陈大立有所保留, 能认真教一些技巧已是不易, 但想当大厨, 可不是靠这技巧就能久的。

还得练, 得心思时间力去练。

温沅算了一今日午的账, 陈大立药之事对肆还是有些影响，照之前算的账, 理论上应当会有二两银账，然而现在算来还差三百多文才够二两。

只能期盼晚的客人多来几桌, 但转念一想, 多来几桌, 吕三娘不一定能忙得过来。

厨房少个人还是不行。

这个问题在晚的时候暴得一览无遗。

客人座到上菜, 每一桌都等了很的时间, 并且越来越不耐烦, 促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。

温沅把周七豆和郭喊过来, 吩咐：“七豆, 你到厨房帮三娘菜，，把三娘还未熟悉的菜牌撤。”

“少东家，那些菜不卖了啊？”周七豆一愣。

“在三娘还未熟悉之前，暂时先不卖。”温沅说，“宁可少卖一些，也不能上些味不好的菜品，免得砸了肆的招牌。”

肆外边只有招幌，压没有招牌。

不能砸了肆的招幌。

郭不愿：“那我一人……在大堂也忙不过来啊。”

没有了周七豆，小小偷懒一的事就甭想了！

“等余浪杀完鱼，就来助你。”温沅说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郭撇撇嘴，勉为其难。

余一洪一次送来二十条大鲜鱼，他送来得很及时，恰好赶在肆最后一条鱼锅，一桌菜了一条大鲈鱼而鱼没了的时候，他就来了。

来了之后也没上走，余浪杀鱼他蹲一旁帮忙浇，温沅过来问余浪有没有得空到大堂招呼客人，他还主动接过杀鱼的活计。

余浪对他的杀鱼技术很放心，自小一块儿捞鱼的兄弟，怎么可能不会杀鱼？片鱼片都是一把好手，片来的鱼又薄又均匀。

余一洪杀好一条，就扯嗓喊人来拿。

周七豆在厨房里边应了一声，随后放手里捞勺去端鱼，余一洪见他一小哥儿年纪这么小，怕是端不动，就顺手扛到了厨房门。

“辛苦再来一条鲤鱼和一条鲫鱼，客人讲究，说鲫鱼去尾去鳍。”周七豆接过木盆，双手拿的很稳当，“辛苦了。”

“小事一桩。”余一洪在街市上卖鱼，听过许多千奇百怪的要求。

譬如有的客人要求刀一定要对称，不然不舒坦，有的客人只要鱼不要鱼，说看到鱼翻着白觉得害怕，像这样去尾去鳍的要求很是平常，都惯了。

后厨有了周七豆的帮忙，上菜的速度快了不少。

余浪负责西边三桌以及门外两桌，他不像郭那边唱菜名跟唱戏一般，客人听了觉得十分有趣，他说话沉稳有力，报菜名时客人听得很清晰，每一菜都能将味介绍得很清楚。

客人听了介绍，很快便能选自己最想吃的菜品。

上菜的速度也很快，基本上只要厨房传来敲锅声，他过去端菜到上桌，不过一眨的事儿。

余浪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只要客人往他这里看一，他一瞬就能到客人边，上茶菜上菜毫不糊。

在这么忙的时候，他还能时不时转往柜台看。

小少爷今日午后没歇晌午觉，到了这会儿一边打哈欠一边记账，垂着双仿佛立刻就要闭上，然而有人说话大声一些，他又立清醒地看过去。

往常余浪在后院忙活儿，或者在外面招呼，不能每时每刻都看到他，这会儿了活计，忙里忙外的同时，抬便能瞧见小少爷，这何尝不是一件令人喜的事？

“小二，结账。”

余浪闻声走过去，数了数桌上的菜碟：“拢共一百九十一文。”

客人数够铜钱递给余浪，随后扯腰间的竹筒，把桌上的茶全倒了去，茶壶里的茶叶都没放过，一并倒去，盖上盖离去。

余浪没有阻止，这样的事见怪不怪，客人一两百文店吃饭，并不意味着所有人家中富裕，倒茶十分正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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