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更

沈清音从堂屋走，问：“陈婶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陈氏没来，就站在院门外，视线往里探了探，问：“正在吃暮呢？”

沈清音：“陈婶要来吃些吗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刚送暮过来，一会儿与晟哥儿吃，吃完我再归家。”

“家里孩生病，要在家中照顾，也不能常过来，晟哥儿饭犹猪，我也怕他吃坏。”

“再说外边的饭，也不知那些厨去了茅房有没有净手，更不知会不会往菜里吐唾沫。”

“沈娘是经营面摊的，厨艺肯定好，我就寻思着请沈娘晚间多一份暮，让晟哥儿自己来取，每日扣除饭钱后，再多给十文工钱，不知沈娘愿不愿意？”

沈清音：……

陆锦佑：……

所以周家大哥一日三餐都是嫂来负责了？

陆锦佑飞快地在心底算了一笔账。

朝且不算，就晌午和暮，嫂一日就能挣十七文钱的工钱。

一个月来，光是周家大哥给的工钱，他的束脩都齐了。

陈氏的声量不小，路过的人都听见了她的话，便是黄婶家也听了一耳朵。

行人很是艳羡，只顺手一顿暮，就能挣十文钱的工钱，这么好的差事，怎就不叫他们去呢？

不说十文钱，就是五文工钱，他们也会抢着。

黄婶从家中来，喊话：“英娘你便应了吧，一日十文，一个月就是三百文呢。”

沈清音状似犹豫：“可要是我的饭菜不合周官爷的胃呢？”

周晟听见她舅母的声音，怕她被为难，便从屋中来。

才到院门，忽然听见沈清音的话，默默地又退回了院里。

她能应付，甚至还游刃有余，他面反倒不好。

况且银钱也该是她挣的。

周晟只觉得十文钱的工钱，少了些。

陈氏：“我在这住了一些天，天天都能闻到你家饭香，馋虫都被勾来了，怎可能不合他的胃？”

“再说，猪他都能吃得去，不挑的。”

这话，沈清音是赞同的。

那男人过得糙，能果腹就行。

“我暮是没问题，但万一旁人说三四的，怕是不好。”

陈氏大声：“谁敢说三四，你来与我说，我带上晟哥儿去和他们好好说说。”

“既然陈婶都这么说了，那我就先几日，若是周官爷不喜，我就不了。”

陈氏立将碎银拿来，拉起沈清音的手，直接过去：“他喜不喜，能有的吃就行了。”

“这是半个月的工钱和饭菜，英娘你就自己瞧着吧。”

沈清音应声：“好嘞，我一定会尽心的。”

“那晟哥儿的暮就给你了。”

陈氏其实更想将“暮”两个字去了，但现在还不到时候，不也不能之过急。

沈清音笑着收了银钱。

陈氏离开回到周家，坐和外甥一同吃暮。

“我银钱都给了，你也就别想着去讨回来。”

周晟默默拿起筷吃饭，低应：“舅母都已经主了，我还能如何？”

陈氏见他始终不抬，以为他不太乐意，便说：“你知就好。你既不想我来这住，那我肯定想让你吃好一些。”

“这日日闻着陆家飘来饭香，想也知英娘的手艺极好，总比你在外小肆吃得要好，也更划算。”

周晟低垂视线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不需舅母提醒。

阿音手艺如何，他是继陆锦佑之外，最清楚的人了。

隔陆家，叔嫂二人面面相觑。

须臾，沈清音说：“估摸着周官爷怕他舅母多想，所以也没有代晌是在我摊吃的。”

陆锦佑：“我也不会往外说的。”

叔嫂二人达成共识，吃饭。

吃着暮，陆锦佑踌躇片刻，才声问：“嫂，你觉得周家大哥得如何？”

沈清音抬起望向他，疑惑：“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？”

陆锦佑知自己不善说谎，是以低着，说：“今日周大哥给我送饭，我同堂也看到了，便说周大哥威风凛凛，英俊不凡。”

沈清音心说这不是明摆着？

不然，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引了她的目光？

“你这么一说，也确实几分英俊。”

“那嫂觉得周大哥为人如何？”

沈清音眉梢微微上扬，看向小叔的神里带了些打量。

这分明是在试探。

是陆锦佑察觉到了什么吗？

可她都还没正式谈上呢，这要是都能发现，只能说他太锐了。

“人好的，总帮助你，也帮衬我摊的生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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