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扫过那四颗人，在那四张或惊愕、或愤怒、或不甘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。

&esp;&esp;他随即收回目光，扫向帐中众将。

&esp;&esp;“诸位。”

&esp;&esp;他缓缓起，负手立于帅案之前，“沈某自追随陛以来，忠心耿耿，从未有负！可陛听信谗言，两日来将我麾众多忠心属狱问罪，甚至无罪诛杀，追及家小老幼——这些人对朝廷对天忠心耿耿，只因跟随沈某事，便遭此横祸，让我心痛如绞。

&esp;&esp;这还不算——陛又遣屠千秋至宣州，节制三州兵，陈兵镇北侯府边境，断其粮，焚其仓廪——这是要将沈某伯侄上绝路。”

&esp;&esp;他语声一顿，眸光转冷：“且据我所知，陛为取代先天封神，如今已非人族之！沈某今日，非为私利，只为天苍生——吾等岂能坐视朝廷落异族之手？又岂能看着陛以我人族气运为垫脚石，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神位？沈某提兵京，以清君侧，正朝纲，靖国难，当面问一问陛，他究竟还是不是我人族的天，不知诸位，可愿随沈某前往？”

&esp;&esp;帐中一片死寂。众将面面相觑，神各异。有人在犹豫，有人在权衡，有人在沉思。

&esp;&esp;片刻之后，一名披暗金战甲的中年将领自左侧越众而。那是腾骧卫都指挥使韩崇，他单膝跪地，抱拳躬，语声沉浑：“末将愿追随督公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
&esp;&esp;随其后，武骧卫都指挥使赵飞、左卫将军周德兴、右卫将军裴承恩齐齐跪地，甲叶铿锵，声震大帐：“末将愿随督公京，清君侧，靖国难！”

&esp;&esp;帐中其余将领见状，纷纷跪地，不过片刻，帐中便已跪满一片。

&esp;&esp;他们都是隐天兵围天京期间，由沈八达一手提上来的。

&esp;&esp;如今沈八达被天清算，他们这些人只怕也难有好场。

&esp;&esp;便在此时，一名着青衫的中年文官自帐侧走。

&esp;&esp;那是定州通判梁文瑞，他面沉冷，凝视沈八达：“沈督公，官有一事不明。督公受国恩，位居极品，陛待督公可谓厚矣。今督公不思报效，反倒起兵犯阙——这岂是忠臣所为？”

&esp;&esp;沈八达看着他，微微摇。

&esp;&esp;“梁通判此言差矣。”他语声平淡，字字清晰，“沈某效忠的是人族皇帝，是我人族的江山社稷，而非神的天，更非一位已非人族之的先天神灵！

&esp;&esp;沈某今日起兵，也是为正本清源。若京之后，陛能证实他确还是人族之，沈某伯侄自当负荆请罪，任陛置，在此之前——沈某不能坐视我人族气运沦丧。”

&esp;&esp;梁文瑞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
&esp;&esp;沈八达看帐中诸将，将那一张张或振奋、或决绝、或仍存犹疑的面孔尽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