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好……”他连应了两声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，“那你趁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转往外走时，脚步都轻快了半分，可没走两步又停住，悄悄回看了一。

见林鸠真的拿起勺舀了粥，玄暗结动了动，心里那兴忽然又被酸涩压了去。

这三天他几乎是睁睁看着林鸠日渐憔悴，肯吃东西，怕是真的饿到极限，才不得不妥协的吧？

其实玄暗真的是想多了。

林鸠虽然灵力被封了，但也不是凡胎，不至于饿三天就饿瘦。

三天不吃饭，对于林鸠来说也只是稍微有儿饿而已，再持几天不吃饭也没问题。

吃完饭玄暗果然信守承诺，带着林鸠了房间。

界的天总是蒙着层暗沉的紫灰，像是被泼了墨的绸缎，连光线都带着压抑。

倒是没有林鸠想象中的尸横遍野，血腥的场景。

玄暗大概是想效仿人族的君主制度，周围的建筑看样都像是新建的，零零散散还比较空旷。

林鸠跟在玄暗侧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正有些失神，就见迎面走来几个着黑甲胄的修。

他们刚转过街角，看清玄暗的影时，原本略带散漫的步伐猛地一顿，随即动作整齐地单膝跪地，颅低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参见尊主。”

玄暗目不斜视地走过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那几个修便如蒙大赦，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，直到两人走远了些，才敢小心翼翼地起，连抬看一的勇气都没有。

一路上遇到的修皆是如此。

只要视线及玄暗，都会立刻停脚步，躬行礼，姿态恭敬到近乎谦卑，连呼都刻意放轻，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暴君。

林鸠看在里。

玄暗在界的威严，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甚。

玄暗突然涌一冲动，想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。

“你别看他们如今对我毕恭毕敬的，刚开始都是骨，不说茹饮血但也差不多。”

“我当初可是吃了不少亏才打来如今的地盘。就这还天天收拾不完的烂摊。”

虽然他几句话寥寥概括，林鸠也能想象得到其中的艰辛。

林鸠故意撇开脸：“你告诉我这些什么。”

玄暗小心翼翼的想去牵他的手，被躲过去了，有些失落。

“我想让你也心疼心疼我，殷玄稍微受伤你就心疼的掉泪，我也想你为我心疼一回。”

“你还没为我哭过呢。”

界

林鸠垂，遮住里的绪。

玄暗这个人，很复杂，他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，直白到一残忍的地步。

他本分不清善恶的边界。在他里，对林鸠好是天经地义，就像饿了要吃饭、冷了要添衣。

而那些阻碍他、让他不顺的，就像杂草一样就该被清除。

两极端在他上织，却又奇异地洽。

就像他从未被教过什么是“该”与“不该”，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，笨拙地护着自己在意的，凶狠地碾过所有障碍。

这混沌的复杂，比全然的恶更让人无措。

看着他捧着一颗真心对你时的期待，会忽然忘了他手上沾过的血。

可当他轻描淡写地置人命时，又会惊觉那份单纯底，藏着怎样未经驯化的野蛮。

林鸠：“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要的，你吃的亏，是你自己选的，我为什么要为你心疼？”

玄暗望着林鸠，底的光一暗去。

“我想着，把界整得像个人间似的，建殿，定规矩，让他们不再茹饮血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：“我想着，等这里像样了，你或许……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这里了。”

林鸠：“所以一切都是你想，你不能以此来要求我。”

“我讨厌这里，不是因为它茹饮血，不是因为它没有规矩，是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里。”

“我……”玄暗终于挤一声音，沙哑得不像他自己，“我只是……不知该怎么。”

他从来没学过怎么留住一个人。

在界，想要什么，抢过来，守住它，就是全理。

可对着林鸠，他第一次发现，抢来的东西捂不，守住的牢笼关不住。

“你不用什么。”林鸠的声音放轻了些，“放我走，就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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