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破那日，是我亲看见军旗上来的！我那被蛮抓去的儿，就是公主带兵救回来的！”他喊得声嘶力竭，到最后一个字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
再往前走，是几个背着书箱的年轻士。他们不像旁人那样喊叫，只并排站着，朝秦式微一揖。

有人低声：“西境六州，一年之尽数收复。这等军功，古来名将也不过如此。”旁边同伴接：“莫说女，便是当世男儿，又有几人能比。”

人群里的叫喊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。

“公主千岁！”

“镇国大公主！”

“以后谁再说女不能上阵，先叫他来同我说说！”

太皇太后代幼帝旨，赏赐如般抬公主府。

霍相上书请辞，帝允，命镇国大公主辅政。

霍嶂走的那日，秦式微带着霍三与几个旧日相府的随从，一路送到城南十里亭。

幼帝准了他告老的折，朝中有人说他功震主，有人说他激勇退，也有人说他是给年轻的天腾位。

真正的原因，只有秦式微心里清楚，霍嶂不是退给旁人，是退给她，他把全都要给她。

车停在官旁，车是极寻常的青布车，没挂霍家的标，也没带多少行装。

霍嶂就站在车前，穿着那半旧的玄袍，发以一素簪束着，他见她来，面上也看不什么绪，“你这会儿该在枢密院议事。”

秦式微说：“一日的会，晚去半刻也无妨。”她走到他面前，把一样东西放他手里。霍嶂低一看，是那枚鱼符。

“这个我用完了。你带着走，路上若有什么难，也能叫人相认。”

霍嶂还给了她：“本就是留给你的，我这一路，用不上这个。”他顿了顿，又，“我本不打算让你知我去哪。你既来了，我便说一句，我要去溪乡。”

秦式微一怔。

“那地方很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我娘了许多东西，你去了，若还活着，就替我浇浇。”

霍嶂嗯了一声，他望着她，那目光很，像要把许多话都化在这一里。

半晌，他忽然伸手，极轻极慢地在她停了一，没有落，只是停了一，像在给一颗没大的芽遮了遮风。

“别学我。”

“好。”她毫无犹豫，清楚的叫了那个称呼，“父亲。”

那辆青布车沿着官越走越远，渐渐小成一粒灰，最后连灰也散了，天边有雁成群飞过，叫声悠。

想到霍嶂最后那淡淡一笑，她忽然有想秦令华。

想那棵枇杷树，想溪边浣衣的清晨，想她娘躺在竹榻上，病得昏昏沉沉时还在嘟囔说要吃烧刀。

她转往回走，走了几步，终于把低去，呼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