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尔愿意。

昌安城, 风沙打在残破的旗面上，发沉闷的响，卫飞白拄着枪, 半倚在箭垛上。她这甲胄还是昨日从一名蛮族百夫尸上扒来的，虽不大合，却能挡一两次刀剑。

此刻甲叶上尽是鲜血, 有敌人的，也有她自己的, 翟堰走过来，把她的递到她面前, 说：“明日我城迎敌，你在城上替我掠阵。”

卫飞白连摇的气力也无, 只哑声：“若不意外, 明日忽都阿古达必亲自叫阵。你伤未好透，打不过他。”她说话直，说完才觉得太冷, 又补了一句, “你的伤，至少还要再养上十日。”

翟堰也没气恼，这些日，一场场战事来, 他早已认清, 前这位小卫将军天生便该是将帅之才。他若再拿那一“男当先”的规矩说事, 那才真是可笑。

他仰饮了一，把回她手里：“再撑一撑，朝廷的援军，说不定已在路上了。”

卫飞白没有接话。

援军？谈何容易, 娄州以北是蛮族，以南是敬西王反军。

她比谁都清楚，秦式微现在要的不是这里，是玉、昭、宣、信四州，若那四州不拿来，西境永远是一盘死棋。

她直起来，也喝了，说了一句：“放心，我会守住的。”

——

秦式微没有过问乌泠如何置她的祖父，第二日天未亮，乌泠便带着玉州的报来了。

她门时脸是白的，连都淡了，显是一夜未眠，她说到玉州的守将是敬西王手的大将甘文夫。

秦式微问：“此人如何？”

乌泠脸上嫌恶，“此人心思极毒。玉州本就无粮，城中百姓已饿死无数。可甘文夫不设法寻粮，反倒令让城中以两脚羊为，说是充作军粮。”

项骁和韩炳闻言，脸登时便难看起来。韩炳年纪轻，当便骂了一句：“畜生。”

不就是吃人吗？

秦式微角绷直，半日没有作声，末了她只让乌泠先去歇息，又命韩炳把乌泠带来的消息再一遍。

韩炳去而复返，脸比方才更白，“斥候也传回了讯息，说城外几村落早已被甘文夫的兵搜成了白地，地上还有新起的土坟，有些坟坑浅，尸首被野狗拖了来，吃得不剩。”

秦式微命全军营，直玉州平丹城。

第二日，她便见识了这人的狠毒，玉州城，城门大开，甘文夫竟驱赶了数百名百姓城。那些人一个个瘦脱了形，许多人连衣裳都没了，赤着脚在冻土上跌跌撞撞地走。

前的拿着，后的扛着锄，分明是平百姓，要他们充作人墙。

有个须发皆白的老丈被推在最前，边哭边喊：“大人，放过我！我不来，他们说今晚就把我儿媳煮了！”又有个妇人被人拽着发往前拖，嘴里反复嘶喊着一句话：“我女儿才三岁！求求你们放了她——”

项骁是宿将，尸山血海都见过，可前这般场面，他脸也煞白。他问秦式微：“殿，攻不攻。若攻，这些人便……”他到底没把“都要死”三个字说。

秦式微握着缰绳的手指骨节发白，她闭上，再睁时，底尽是冷意：“攻。若再拖，死的便不止是这城外的几百人。”

这是她打过的最难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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