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。庚林似乎觉到了什么，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浮起几分慌，连忙摆手：“我不行的。我太笨了，又看不见，什么都学不会。师父教的东西我总是记不住，连扎步都比旁人慢许多，更别说那很厉害的事了。”

他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细不可闻，那双覆着白翳的睛茫然地睁着，不知该往哪里看。

开霁的眉拧得的，声音比方才了几分，“才不是！师父都说了，你的气跟别人不一样，是白的，像雾一样。师父说我学不了观气，可你能学。师父从来不骗人的。”

庚林的小脸涨得通红，两只手无措地在前绞着，嘴翕动了好一阵，却一个字也说不来，脆把脸埋膝盖里，只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。

秦式微看着这两个别扭的小朋友，把话岔开了。

便在这时，玄真从院门外走了来，灰布袍上沾着城楼上的沙尘，见了秦式微也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转向庚林，“庚林，今日该上课了。”

庚林连忙应了一声，从矮凳上来，伸手去在侧摸索着，指尖到了墙，便扶着墙循着玄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
秦式微望着那一老一少消失在课堂门后的背影，又低看了看开霁，开霁仍旧望着庚林消失的方向，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
“师父每回上课都只叫庚林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也想学观气。我问过师父，师父说我的气学不了这个，学了也没用。”

秦式微伸手去，在他发上极轻极缓地了。

“你也很厉害，药熬的很好。”

开霁鼻，没有哭。

去的时候，秦式微经过那间用来上课的厢房。窗棂半掩着，她停住脚步，透过那隙望去。

庚林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摊着一本极厚的旧书，他看不见，只能靠玄真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。

玄真念的是《星经》中的一段，讲紫微垣与太微垣的对应方位，念完之后他便问庚林，紫微垣在什么位置。

庚林迟疑了好一阵，方才伸手去在空中虚虚地指了指，“在这里。”

他指错了。

秦式微立在窗外，看着玄真把他的手移了移，落到正确的位置，然后继续往念。

他念得极快，从来不在同一重复，仿佛庚林能否听懂、能否记住，都无关要，他只是要把这些东西从他嘴里倒来，这个瞎孩的耳朵里去。

秦式微望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玄真这个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。

他一面在伤兵营里救人，一面又在私底那些替他运货的人，翟堰查到的时候全都死了，一刀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