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堰沉默了很久，“我会替你照看。你妹妹那边，我会让人去说，就说你战死了。”

次日清晨，程钺被军法置，直到最后一刻，他才抬起来望了翟堰一，那一里有太多东西，有愧疚，有不甘。

“末将对不住将军。”

翟堰转过去望着校场上那面被风沙得猎猎作响的军旗，直到后再也没有任何声响。

线索在程钺上断了，孙都只知程钺，程钺却死不开。

秦式微望着刑场上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地砖，一个将领，纵使再有权势，也不可能打通从克州到新商县这么的链条，不可能瞒过军监的匠作、押运的差役、卫所的武库官。

程钺只是替死鬼，真正执棋的人还在更。

她对翟堰说，“这几日要继续往查，从上到查，克州如今腹背受敌，外是蛮族，里是这些看不见的手，不把这些手剁了，克州便永远守不住。”

之后的半个月，克州没有太平过，明面上蛮族又来攻了几回，翟堰领着人日夜守在城墙上，打退了不知多少波。

暗地里，秦式微让霍十六带着暗卫把军中那些经手过军械的、过武库的、与程钺有过私的，一个一个地排查过去。

查到最后，虽没有揪敬西王府的影，却掉了好几个收了黑钱替人遮掩的中层将官，那些被换掉的弩机全封存，新一批军械从京师调了过来，武库换了翟堰的亲信日夜值守。克州军中的这条暗线，算是暂时被掐断了。

蛮族便是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大举来犯的，忽都汗此番没有再用佯攻的故技，而是正面攻，铁骑如同一般从北面山上涌来，城上的弩箭完了一匣又一匣，石从垛上倾泻去，砸在蛮族举着的盾上，盾面四分五裂，盾后的人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便被砸翻在地。

可蛮族的冲锋几乎没有停顿过，前面的倒去，后面的便踩着尸首继续往上冲。

翟堰的嗓已喊哑了，他站在城楼正中央，手中的令旗不停地挥动，调动着所有能调动的兵力。

熬过一夜，翟堰靠在城墙上眯了会儿，便听到脚步声，他睁开，一个人从城楼侧的阶梯上走了上来，月白的骑装，发只用一鸦青发带束起，腰间缠着一对峨眉刺。

秦式微走到他面前，“我要城。”

翟堰想也没想便拒绝了：“城便是送死。蛮族的骑兵正对着城门，你去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撑不住，我不能让你去。”

“我不是去送死的，我是去打先锋的。城的防守再这样消耗去迟早要撑不住，必须有人城打他们的阵脚，把战线往回推。”

她知翟堰不信任她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右手已上了腰间的峨眉刺，“请翟将军指教。”

翟堰看着她，站起来。

两个人便在城楼后那片空地上上了手，翟堰的伤还没好透，手慢了半拍，可她得极，每一招都往他最薄弱的地方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