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 鱼儿上钩。

新商县是玉州排得上号的贸易重镇, 这里本就玉矿，矿坑里挖来的料成极好，互市一开, 蛮族的货与朝廷的盐铁都在此汇，南来北往的商队把县城挤得闹闹。

可人算不如天算，互市刚开了没多久, 蛮族的铁骑便踏了庆州，接着潘州、白州接连失守, 玉州虽还在朝廷手里，可谁也不知蛮族一个要打的是哪里, 不少有门路的人家早已拖家带往东边和南边跑了，街上十间铺倒有三间上了门板, 剩的也是门可罗雀。

平元思便是这剩几间铺里最愁的一个, 他去年几乎是拿全家，从几个玉矿主手里收了许多块好料，本想着互市一开, 蛮族那边的胡商最认玉州的玉, 转手便能翻上几番。

谁知仗一打起来，莫说胡商，连本地的老主顾都跑了大半，那些料便全砸在了手里, 每日不敷, 他急得嘴上都燎起了一圈泡, 却也无计可施，只能每日守在铺里，地盼着能有个冤大撞门来。

守了一上午，连个问价的也无, 平元思叹了气，正打算叮嘱铺里唯一的伙计看好门，自己溜达回家用饭，便听见门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
一男一女跨门槛。走在前的是个小娘，约莫十六岁的年纪，生得眉目极好，尾微微上挑，瞳仁清亮，看人时不躲不闪，带着几分被权势与富贵养来的理所当然，她穿了一天碧的暗纹绫褙，料一看便不是寻常铺里能买到的，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通上别无旁的饰，可那通的气派却比满珠翠还要打几分。

她后跟着一个年轻男，生了一张天生带笑的脸，落后她半步，目光看似散漫，实则是个练家，一看就是家中侍卫。

平元思神一振，那张愁了一上午的面孔上几乎是瞬间便堆满了笑意，迎上去便是一叠声的招呼。

那小娘不咸不淡地嗯了两声，目光从柜台上那些摆件上扫过去，拿起一只玉麒麟看了看，又搁了，拿起一只玉如意端详了两，也搁了。她面上始终是那副淡淡的、提不起什么兴致的模样，走到另一侧又看了几件，忽然偏过去，朝后那侍卫抱怨了一句，声音不不低，刚好够平元思听清楚。

“逛了这大半日，几间铺看来全是些不的杂货。新商县偌大的名声，便只有这些？”

平元思被人当面这般说，非但不恼，心里反倒一喜，这话听着挑剔，可挑剔的客人才是真正想买东西的。

他试探着凑近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位小娘可是要寻真正的好玉?”

那小娘鼻腔里极轻极淡地嗯了一声，目光在柜台上又扫了一圈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：“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，糊寻常人便罢了。我是要替祖父挑七十大寿的贺礼，他老人家一辈只玉，什么好东西都见过。我是听说新商县玉矿名，才特地从家里跑这一趟。”

平元思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听这气，家中非富即贵，祖父七十大寿，这般年纪还嗜玉如命，又能让孙女千里迢迢跑到新商县来挑贺礼——这绝不是寻常人家。

他脸上堆起更的笑容，腰也弯得更低了些，一面引着她往楼梯走，一面像是随似的问：“是小店招呼不周。楼上还有几件珍品，原是留着给老主顾的，小娘若不嫌弃，请移步上楼一观。不知小娘贵姓？”

那小娘微微抬起颌，吐两个字：“崔氏。”

她并不多言，似乎这个姓氏本便已足够说明一切。

平元思脚不停，脑里已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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