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嶂没有否认。

“张家如今有许多弟能撑着，不缺我一个。相歌的香火，慈恩大师会替她续。”他迎着她的目光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分明，“公主不要觉得这是我在为你付什么。是我需要你。是我离不开你。你去西境要寻你的友人——这些我拦不住，也不想拦，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
张应殊也坐起来。

霍嶂的眉心几乎是瞬间便拧了起来。他盯着她那双毫无退缩的睛，沉默了好一阵方才开，声音沉沉：“是因为你那位友人？”

第二日霍嶂来与秦式微练武时，她没有如往常一般去。她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舆图前，伸手去在图上虚虚地画了一线。

“那好，我随你一同去。”

秦式微嘴动了动，最后才嘟囔：“……好了，快闭上，我确定你喝醉了。”

若她不去，梁映荷便有命之忧。

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，她代表秦式微最初的样。有她在，秦式微才会觉得

秦式微收回手，转过来面对着他，一字一字：“我要去西境。”

“衡王与太之争仍未消停，兵那边的军饷本就张，若是继续增兵西境，便要再挪银，许多人的利益都拴在这条线上。况且西境那几个州府易守难攻，朝廷若是倾力去打，便是拿这些人的家去填一个无底。”

“去西境这一趟，说得不好听便是命攸关。你是张家家主，族中还有那么多弟指望着你。相歌的香火也要有人续。”她认真地看他底，“我喜你，所以不想让你陪着我去冒这个险，你也没有必要。”

“不过听你这么说，我很兴。”她闷声。

“一定要去。”她答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
“听到你如此说，我也很兴。”

“你等的就是圣驾崩逝之后，太与敬西王互相残杀。敬西王不会承认新君，必会举兵——可你要的正是他先反。他反了，你才是平叛。等他们两人两败俱伤，朝中人心惶惶之际，你手握禁军、占着大义名分，便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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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式微说是。

张应殊沉默了一阵，然后轻轻叹了气，没有否认。

“说到底是打到这个份上，再往便是割，割的是那些躲在朝堂的人自己的。”秦式微忽然侧过脸来，坦：“而且霍嶂也暂时不想战。”

秦式微坐起来。有些话她本不想说，可对着这个人，她觉得那些话说来反倒对不住他。

旁的人一僵。

“我和你不一样。”秦式微反驳，“在你们这些人的棋盘上，人命是棋，是可以拿来换、拿来牺牲、拿来权衡利弊的东西。可梁映荷对我来说不是。”

秦式微见他难得无奈的模样，也笑了，一句话却是：“我会去西境。”

秦式微钻他怀里，把脸埋在他的。他的手便顺势落在她的发上，一一地顺着她的发。

他把颌搁在她的发上，微微弯起角。

两人僵持了片刻，张应殊还是无奈闭上了。

梁映荷还在敬西王手里，玄真人的踪迹也在那里，这件事她必须要去。

“愚蠢。”他说，“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关大局的人去冒这个险。”

“可我不觉得蛮族会停手。他们不是会满足于几座边城的人。况且如今蛮族吞并了好几个落，士气正盛，朝廷若只是消极地守，失去的州府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
“一定要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