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微转过来望着单恪，“今夜有人在拢翠居刺杀本，本追查贼人踪迹一路至此，怀疑贼人藏匿在蛮族使臣的馆舍之中。单大人既然来了，便替本把这驿站里里外外搜一遍。”

单恪额上沁一层薄汗，心想谁敢行刺您，嘴上却半个不字也不敢说，只得诺诺领命，挥手让兵卫分作几队往各去搜。

片刻之后，各队兵卫陆续回来禀报，说四都搜遍了，不曾发现可疑之人。

“既然搜不来，那便是本多心了，不过蛮族使臣远而来，若是护卫不够周全，再什么岔，倒显得朝廷失了待客之，单大人不如多派些人手守在馆舍外，也算是替王与萨满压压惊。”

单恪连声遵命遵命，额上的汗又密了一层。

秦式微转过去朝厅外走去，走过忽都思侧时脚步微微一顿，偏过来望着他，嘴无声地动了动。

忽都思看清了她说的那几个字，灰蓝的睛里翻涌过一丝极细微的震动，随即又被他压了去。

秦式微收回目光，与张应殊并肩走了正厅。

阿日善被随从搀扶着站起来，她没有看到方才的事，只见忽都思看着秦式微背影，提醒：“王不要擅自行动，这个女人比她想得更难对付。”

她以为忽都思是被秦式微激怒了，而忽都思心想，谁才是擅自动手的那一个。

秦式微与张应殊走驿馆时夜已透，雪虽停了，风还是凉飕飕地往领里。

两个人在街上并肩走了一阵，秦式微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她抬起来往前方望了一，街角那扇黑漆大门在月泛着沉沉的冷光，檐悬着两盏素面灯笼，门楣上“霍府”两个字笔锋如刀，是离驿馆不远，是顺路，是走着走着便走到这里了。

“去吧。”

张应殊也停住了脚步，温声。

秦式微转过来望着他，嘴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脚却已迈开了步。

门房见了她便连忙迎上来，连通报都不曾通报，直接引着她往榴院的方向走。

宁德全远远便迎了上来，见了她什么也不问，只是微微躬，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她前，引着她穿过那几熟悉的游廊，在榴院门外停脚步，替她推开了虚掩的院门。

秦式微踏院中时便看见霍嶂正立在廊。那株榴树的叶已落尽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，他玄青的宽袖袍在夜风里被得微微拂动，听见脚步声便转过来。

秦式微站在廊，望着他那张被月光与灯笼光映得明明暗暗的面孔，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开。

说什么？说卫飞白事了，你能不能救她。

说今夜有人设局害卫飞白。

这些话她一路上都在想，每一句都转了好几遍，可此刻站在他面前，却一个字也说不来了。

霍嶂却先开，“今夜拢翠居的事，本相已知了。俞壶半个时辰前便了，何晟把能说的话都说了。圣人召了薛恽、东元忠与蒯年连夜，要三司会审。”

他略停了一息，望着她那张被夜风得微微发白的脸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放心，卫飞白不会死。”

秦式微站在廊，望着他那双沉沉的睛，忽然觉得某个被攥了许久的地方终于松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