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膝那只正缩成一团的小鸟崽上停了片刻，角微微弯起：“走吧，趁天还早。”

秦式微站起来，把小鸟崽拢掌心里，朝秦琢她们扬了扬手便跟着他往外走。

两个人共乘一骑，穿过那片还挂着的松林，往断崖的方向去。

到了断崖上，秦式微站在那棵被砸断了半边枝丫的枯松旁，往崖腰望了好一阵。那个巢还在，巢边缘还挂着几早已枯的山羊肋骨，可巢里空的，两只鸟都不在，连一片羽也无。

她沿着崖又走了一圈，蹲来查看岩石上那些早已涸的鸟粪与，这些痕迹至少是几日前的了。

她直起来，拍了拍手上沾的碎石屑，安静听了会儿，也没有任何鸟类的叫声。

她侧过，望着那只正蹲在她肩、歪着脑袋四张望的小鸟崽，说了一句：“你家没了。”

小鸟崽歪过来，赤红的小脑袋往她脸颊上蹭了蹭，细啾啾地叫了一声，显然没听懂。

秦式微伸手指了它的额，“叫。”

小鸟崽便仰起来，扯开嗓发一声尖锐的鸣叫，那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间来回撞着，惊起了远几只在松枝上歇脚的灰雀，却没有招来任何回音。

接来几日，秦式微一得空便带着小鸟崽往断崖那跑，张应殊每回都陪着，小鸟崽每回见到他都会格外兴奋，不是扑上去啄他的衣领，就是把往他袖里钻。

秦式微很快便知了这小家伙为什么胖了，张应殊总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些吃来——有一回是几片切得薄薄的鹿，有一回是几块掰成小块的栗糕，有一回甚至是好的小。

小鸟崽扑上去一叼住，仰起来咕噜一便咽去了，然后扑扇着翅膀绕着他转了整整一圈，又飞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肩。

几日都没有寻到踪迹，秦式微这次回了营地，往西侧走了片刻，在霍嶂的营帐前停住了脚步。

霍十六正守在帐外，见了她便赶挑起帐帘，“相爷在里。”

她微微颔首，迈了去。

霍嶂正坐在案后，面前摊着几封公文。帐帘掀开时秋风来，把案上的纸页得哗啦一响，他抬起来，刚好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。

秦式微在案前站定，率先开：“我来向相爷谢。那日在崖底，若不是相爷带人及时赶到，我恐怕还要再困上些时日。”

霍嶂搁笔，面上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，他靠椅背里，望着她吊在前的那只左臂，目光在那里停了极短的一瞬，又移开了。

“你的伤可好了?”

秦式微颔首，随即又：“我想向相爷借一个人。巢鸿对西境的鸟兽极为了解，这几日我正带着那只鸀雕幼崽寻找母鸟的踪迹，若有他相助，应当能快些找到。”

就这个？没别的了?

霍嶂望着她，沉默了好一阵，他偏过去，朝边的宁德全看去。

宁德全领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