冤枉 来人啊。

这几日政务繁剧, 蛮族那边数次遣使递书，有开互市之意。朝中争执不休，翻来覆去也未有定论, 折倒是递了不少，堆在御案上厚厚一叠，几乎要将那方端砚淹没。

绍章帝心烦闷难遣, 兼之前些时日大病一场，骨到底还是虚了。用罢晚膳, 他便唤了医女来。秦韫素仍旧坐在靠窗的榻上，手中握着一卷书, 目光落在书页上，神淡淡的, 也不知究竟看去了几个字。

医女的手法极稳, 指腹沾了琥珀的药油，自太缓缓至风池，将绷的脉一寸一寸推开。绍章帝闭着, 眉心那如刀刻的褶终于松泛了些许。半晌, 他抬了抬手，示意医女退。

殿中只余他与秦韫素二人，峯守在屏风外，垂手而立, 连呼都放得极轻。绍章帝想起前几日瑞王特地, 便是为了给自家幺女求一赐婚旨意。所嫁之人也不是京中门显贵, 而是瑞王妃娘家的表侄，两人算得上青梅竹，谊甚笃。

他提起朱笔写完那旨意，当时便觉得心中颇有几分慨。此刻他抬望去, 烛影摇红之，秦韫素垂眸看书，侧颜沉静如。他沉了片刻，忽然开：“明昭应是开便及笄了吧。”

秦韫素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，指节泛一层淡青。她不清楚绍章帝今日是怎么了，屡屡提及式微。方才用膳时便提了一回，如今又来。她将书卷搁在膝，抬起来，语调听不什么起伏：“陛记好，正是开。”

“老三、老四如今都还未娶正妃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秦韫素已把书往榻上重重一扔。书脊磕在紫檀小几上，发一声闷响，惊得烛焰都晃了两晃。她抬起来，那双桃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冷淡，此刻却寒意人，语气骤然冷了几分：“陛到底何意？”

见她这副模样，绍章帝倒也没有动气。秦韫素的一向如此，喜怒从不藏着掖着，他早就惯了。他反而放缓了声音，眉目间甚至浮起一丝无奈的笑，解释：“朕没有旁的意思，就是想着替明昭早些打算。那孩孤京，吃了不少苦，朕心里有数，自然要给她安排妥当。”

秦韫素望着他，心里冷笑了一声。两人了半辈同床共枕之人，前边提及五皇便已是试探，这一句又不知藏着什么心思。

她太了解这个人了。即便是对着她，也从来没有放过猜疑。但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，这一回她必须替式微回绝掉。皇家绝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她自己待了一辈，比谁都清楚。

她开时语调平了来，“臣妾只是想提醒陛，明昭上还有母孝呢。阿过世还未满一年，这时候议亲，于礼不合。”

绍章帝微微一怔。

秦韫素垂睫，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，“我想阿也只希望明昭自在些。她这辈最怕的就是被旁人左右。”

提及秦令华，绍章帝脸上的神终于变了。不是方才那淡淡的试探与算计，而是一更的东西，从底极缓极缓地漫上来。
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开时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哀恸：“你说得是。她那个人，就怕拘束。是朕想得不周全。”

——

秦式微在章台里闲来无事，便折腾起吃来。这几日京城了秋，晚风里都带着凉意，正是烤的好时节。她让婢女去备了些鹿与羊，鹿切成薄片，羊剁成小块，又亲自调了几样蘸料——一碟蒜蓉酱，一碟椒盐，还有一碟用茱萸油调的辣酱，搁在廊的矮几上。

还没烤熟，秦韫素便回来了，后跟着一串侍，手里捧着锦盒、绸缎、文房，浩浩地鱼贯而。秦式微拿着蒲扇站起来，看了看那些赏赐，又看了看秦韫素那张冷淡如常的脸，有些摸不着脑。

秦韫素只说是陛赏的，让她收着便是，又说这些锦缎正好给她裁几新衣裳，省得她来来回回只穿那几件素褙。说完便径直了殿，吩咐孙姑姑去把那些赏赐登记库。

她不说，秦式微也没有多问。在里又住了两日，她也算摸清了各的路径。傍晚时分天尚早，秋风从太池上过来，带着汽的凉意拂在脸上格外舒。她带着千兰沿着池畔漫步，远远便望见两个人从武场的方向走过来。

打的是三皇，一绛紫劲装，袖挽到肘弯，结实的小臂，额上挂着没的汗珠，在斜底亮晶晶的，显然刚练完箭。他远远瞧见秦式微便扬起手来，步迈得又大又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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