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否请教一二？”

师辞看着她。她的睛在月里清清亮亮的，像两粒被洗过的石。和秦令华不像。秦令华的睛是火，烧起来便不灭。她的睛是，沉去便不见底。可此刻她望着他，那目光里有一他太熟悉的东西。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。

他没有开。人却已经先动了。

秦式微退后半步，形一晃，避开了他探过来的手。师辞的眉峰微微动了一。

两个人在亭外的空地上上了手。

不约而同用的是那门功夫。

他恍惚了一瞬。

前的人忽然变成了另一个。红衣猎猎，发间的赤金步摇在日光里晃得人睁不开。她站在老永兴侯府后院的空地上，手里拎着一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柳枝，微微扬着，凤眸里满是得意。“想学功夫吗？”柳枝在他肩了一，不轻不重的，像蜻蜓。“叫阿便教你。”

他没有叫。后来也没有叫过。可从始至终，她只是阿。

月重新落回底。秦式微站在他三步之外，呼微微有些不稳，额角沁着薄薄的汗。她没有赢，他也没有。秦令华教的功夫，本就不是用来论输赢的。

她平复着呼，抬起。“想请教师大人一些事。”

师辞甩了甩手。方才被她过的那关节隐隐发麻，面上仍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。“说。”

“今年二月十一日，你在何？可曾过京城？”

师辞先是惊讶，随即目光微微一凝。刑任职多年，有些话不必说完他便能嗅味来。

“刑任职，未曾过京城。”他的声音平平的，目光却已经锁住了她的脸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她的死，与这功夫有关？”

师辞忽然明白她今夜为何要与他动手，不止是为了试他的功夫。

秦式微没有作答。

她确实不止是为了试功夫，方才与师辞手时，他刻意收了力。

还有问他二月十一日在何、可曾过京师时，他惊讶。

惊讶本便是答案。

秦式微这回才懂得她娘中那句“他应当不喜你。”

她代表所谓的唯一不再是唯一了。

秦式微看着对面的人，不答反问：

“你恨她吗？”

师辞顿了一瞬。

他以为他会恨她。恨她不告而别，恨她选了旁人，恨她明明知他的心思却从始至终只把他当作弟弟。可他没有。不是不恨，是恨不起来。因为她从始至终，真的只把他当作弟弟。她教他功夫，替他，在他被姨母罚跪时翻墙给他送心。她尽了阿该的事，唯独没有给过他半分旁的可能。是他自己不肯走。

“我恨她。”

他的声音平平的，像一把旧刃从鞘里来，却发现刃早已卷了。

秦式微看着他，正想说什么。月光从槐树叶的隙里漏来，落在他束得一丝不苟的发上。她以为是反光。

却不是。

是白发。不是一一的，是一缕一缕的，从鬓角蔓延上去，被月光照得几乎透明。

早生华发。

师辞没有解释所谓恨意。

“你还想知什么？”

秦式微沉默了一息。然后她问了那个问题。那个从她京第一日便想问、却始终找不到人问的问题。那个她母亲的故人们或避而不答、或语焉不详的问题。

“我爹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