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。说话的是个穿鹅黄衫的少女，生得一张鹅脸，眉细，本该是秀气的相，此刻却因嘴角那一抹嫉恨的弧度显得尖刻起来。王家的娘，父亲官名不显，闺名一个“婉”字。京中闺秀的圈里，她不算起的人，平日也不大与人来往。

“你说的可是真的？”刘彦慧猛地转过去，底的怒火又旺了几分。

“自然。”王婉的声音了些许，像是怕旁人听不见似的，“我上回去翟家探望翟夫人，刚巧便撞见了。”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角微微撇了撇，“两人着一样的玉佩呢。那一副投意合的模样，想必是早就私相授受、关系匪浅了。”

她想起那日在翟家的屈辱，指甲几乎要掐掌心里去。翟堰连正都不看她，满心满都是那个贱人。末了还让人把她请去——请去！她一个王家嫡女，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比了去，像什么话？如今好了，那野丫摇一变成了郡主，她正愁没这气，刘彦慧便把刀递到了她手上。

刘彦慧得了这一番话，看向秦珺的目光里便不只是怒火了，而是明晃晃的嫌恶。

“真是不知廉耻。”

秦珺的指尖在袖中攥了。

她听叔父提过退婚的事。式微千里迢迢上京退亲，明明是翟家理亏，明明是式微受了委屈。可这话她不能说。退婚一事涉及两家面，叔父嘱咐过不可对外声张。她不是式微，不能擅自替她说那些话来。

刘彦慧见她没着急回话，越发得寸尺。她上前半步，居临地看着秦珺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教训的意味。

“秦二娘也莫要只顾着护短。好生教自家妹妹才是正理。如今年纪小便这般派，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？”

这话便不只是冲着式微了。是冲着秦家。

秦珺霍然抬。

不待她开，又一个声音了来。说话的是个年纪稍的娘，约莫二十，梳着妇人的圆髻，生得说不上好看，眉之间却有一故玄虚的得意。她摇了摇团扇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颇为神秘：“这你就不知晓了。据说当年的秦大娘，也是颇有此风的。”

王婉睛一亮，急忙凑过去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秦珺的指尖彻底掐了掌心里。

那妇人正要开，厅的竹帘被人从外挑了起来。

“想知什么。”

帘半卷，一只手扶在门框上，手指纤白皙，腕间一对白玉镯在日光泛着温的光。

“不如来问本郡主？”

众人齐齐望去。

秦式微站在厅门。她今日穿的仍旧是素服，月白的暗纹绫褙，领压着鸦青的窄边，底一条同的百迭裙，裙幅宽大，被门外的风拂起来又落回去，像一泓被皱的静。通上无绣无饰，只在腰间系着一条青白二的素绦，穗垂在裙侧，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