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夫人。”邵夫人笑着见礼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南方土养来的糯尾音，“在衢州便听说侯府的木养得好，这几日住来，果真是名不虚传。我今儿带着棠儿过来认认门，叨扰了。”

人携女来拜见。”

齐氏

她一面理了理衣襟，一面对秦珺和秦式微低声解释：“是老夫人的远亲，论起来也算你们的表姨母。从衢州来的，京中的府邸还在修葺，这几日便暂住在府里。”

那少女生得颇为艳丽。一张鹅脸上眉峰微微上挑，一双桃尾狭，瞳仁又黑又亮，看人时波转，自有一段风态度。她穿一件海棠红的纱褙，底是月白的挑线裙，腰间系着一条攒珠绦，垂的穗上缀着米粒大的珍珠，走动时细碎生光。通的打扮不算逾制，却每一都透着养。

齐氏摆手笑：“都是自家亲戚，说什么见外话的。住的这几日可还习惯？缺什么只打发人来说。”

她开了。声音比寻常少女略微低一些，带着一沙哑的尾韵，不像是衢州土能养来的腔调，倒有几分刻意学来的京中音。

秦式微起，伸手虚扶了一把。她的手指并未真正到邵夫人的手臂，只是了一个扶的姿态，声音柔和：“表姨母不必多礼。在家中便是自家人，往后只论亲谊，不论那些虚礼。”

齐氏面上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，方才：“请她们来吧。”

她行的不是寻常亲戚间的福礼，而是规规矩矩的拜见礼——双手叠于前，屈膝的幅度比方才秦珺行的礼要得多。邵棠跟在她后，同样将礼数得周全，额几乎要碰到叠的手背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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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珺没打开锦盒，笑：“邵得空便常来坐坐，我正愁没人说话呢。”

这话音一落，邵夫人脸上也凝重了些，她几乎是在齐氏话音落的同一刻便站起来，伸手轻轻拉了拉邵棠的衣袖。邵棠立刻会意，跟着母亲一同离了座。

齐氏的手又转向秦式微。这一回，她的语气便稍稍郑重了些许，倒不是刻意端着，而是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。

“习惯得很。”邵夫人说着，目光便自然落在了秦珺和秦式微上，底的笑意又了几分，“这两位便是府上的娘吧？好俊的模。”

“一回见面，表姨也没什么好东西。”她说这话时语气倒还稳得住，只是比方才多添了几分谨慎，“这对镯是南边的新式样，虽不算好，胜在颜鲜亮，年轻姑娘着玩正合适。”

她后跟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。

邵棠立在母亲侧，闻言抿一笑，桃弯起来时尾微微上挑，更添了几分艳。

来的妇人约莫四十，生得一张团团脸，未语先三分笑，一门便让人觉得满屋都络了几分。她穿一件秋香的纱衫，料是今年新上的暗罗，裁得合而不张扬，发髻上着一对赤金翠的蝴蝶钗，随着步微微颤动，像是随时要飞起来。

“那往后便多叨扰了。”

邵夫人定了定神，从后侍女手中接过两只锦盒，亲手递过来。她执起秦珺的手，将锦盒她掌心里，又转过来，同样将锦盒呈给秦式微。这一回递到秦式微面前时，她的双手比方才了些许，腰也微微弯了弯。

“这一位便是我方才信里同你提过的——我们大房的外甥女，名式微。圣人前些日刚封了明昭郡主，是我们府里的三娘。”

话音方落，帘便从外挑开了。

齐氏便侧过来，抬手引见。她先指向秦珺，语气里带着为人母者特有的那蓄的满意：“这是我膝那个大的，行二，唤她阿珺便是。”秦珺便起，向邵夫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礼，姿态端方，挑不半分错。

邵夫人顺势起，脸上的笑意又了一层。她重新落座时，只坐了椅面的三分，脊背也比方才得更直了些。邵棠坐回母亲侧，桃微微垂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秦式微的方向飘了一飘，又飞快地收回去。

“哎呀，是我拙了。”邵夫人的笑容重新堆起来，比方才又络了三分。她一面说，一面便屈膝去，邵棠随其后，动作竟比母亲还要利落几分，“民妇邵门陈氏，携女邵棠，见过明昭郡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