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过秦家，查过她的旧友，查过所有与她有过往来的人，一无所获。

她太狡猾了。

从前便是这样。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团火，可你想要抓住那团火时，她便会从你的指间溜走，连一缕烟都不给你留。

这一回，他绝不可能再让她逃脱。

更何况——她的亲生女儿如今就在京城。

她对自己狠得心，对旁人也狠得心。可她当真能对十月怀胎生来的骨也狠得心吗？

霍嶂不相信。

至于那张纸条上所说的，关于那女孩母已亡的消息……霍嶂完全不信。秦令华最擅的便是这些把戏，从前也不是没有闹过假死脱的事。这一回，八成又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。

她绝没有死，也不可能死。

“人到哪里了？”

他忽然开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峻。

宁德全跪在地上，闻言浑一震，随即地松了气。他知，方才那个要命的问题是揭过去了。

“回相爷，快加鞭日夜兼程，算着路程，应当还有三日便到京城了。”

霍嶂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，木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。他没有立刻接话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里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
片刻后，他开了。

“去里递个话，就说吾病了。”

宁德全一怔。

病了？

相爷的骨一向朗，莫说大病，便是伤风咳嗽都极少见。前些日称病也是不满圣上之言，可如今朝中并无大事，相爷好端端的告什么病——

他忽然明白过来了。

相爷这是打算亲自去一趟。

至于去哪里，去什么，宁德全不敢想，也不必想。他只把相爷代的事办妥便是。

“是。”他垂首应，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，“小人这就去办。”

霍相又病了的消息没惊起太大波澜，秦家忙着祭祖一事。

永兴侯府的祠堂坐落在府邸最，独门独院，平日里院门常年阖着。

秦正初穿玄暗纹祭服，面难得端凝。秦正泽站在他侧，同样的玄，同样的肃然。兄弟二人后，秦家侄依次排开——秦珺、秦澜、秦涣，连最小的秦瑛都被母牵着站在末位。

秦式微亦在其列。

不多时，封老夫人的影现在院门外。

她年过六十，满银发用乌木扁方簪得一丝不，石青团褙裁剪得端方古板。面容清瘦，眉间一常年蹙眉留的竖纹，整个人往那儿一站，便像是规矩。

她的目光落在秦式微上，停了一息。

“这便是令华的女儿？”

她的声音微微沙哑，不似寻常辈般慈和。

“是。”秦正初。

封老夫人走到秦式微面前。秦式微垂着，看见一双石青绣鞋停在前，鞋面上绣着万字不到的暗纹。

“抬起来。”

秦式微依言抬首。

封老夫人与她对视。一个是从容的平静，一个是骨里的平静。

“是个好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