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看，嘴里啧啧有声：“嗯，眉像我，不错!”

秦式微被他得脸都歪了，却是没吭声，只拿一双睛瞪着他。

秦正初松开手，笑了，笑得有几分没正经：“行，是个不吃亏的。”

他说完那句话，便不再看卓大人一。他转过，目光扫过堂上那些跪了一地的衙役，又落回秦式微上。

“还愣着什么？”他朝后的婢女抬了抬，“快扶住表小，没见着被吓得脸都白了吗？”

表小。

这两个字落在大堂里，像冰溅了油。

卓大人猛地抬起，脸上的血褪得净净。他瞪着秦正初的背影，又瞪着秦式微，嘴哆嗦了几，声音像是从嗓里挤来的：“侯、侯爷方才说……表、表小？”

秦正初回过来，眉微挑，那表分明在说——你聋了？

“本侯的外甥女，”他一字一顿，嘲讽地笑，“秦式微，永兴侯府的表小。怎么，卓大人审了三天，连这都没审来？”

他话说得随意，其余人却是快魂飞魄散!

被拖上来时还像一滩烂泥的万玚，此刻整个人僵在地上，像被雷劈中了似的，浑筛糠似的抖，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卓大人更是了。

他从来没想过，毕竟那位陆大人也从未说过，怎么会!

据他所知，秦家只有两位娘，一位了，便是如今的皇贵妃，还有一位……不可说，也不敢说啊!

“官……官不知……”他脑都快懵了，膝盖一弯，扑通一声跪了去，“官该死！官有不识泰山！侯爷恕罪！侯爷恕罪！”

秦正初居临地看着他，也不叫他起来，就那么看着，像看一只蝼蚁。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懒洋洋的笑，可底没有半分笑意。

“不知？”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，“卓大人，你审案靠‘不知’两个字，就能把人往死里打？本侯倒是想问问，你背后那个人，他‘不知’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么的？”

卓大人浑一震，额抵着地面，不敢抬，不敢吭声。

秦正初忽然俯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卓大人一个人能听见：“回去告诉他——想动秦家的人，明着来。别玩这些作手段，丢人。”

他直起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，语气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调：“行了，起来吧。本侯今天心好，不跟你计较。不过——”

他看了一地上那张被丢弃的卖契，又看了一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万玚，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。

“这个案，本侯会奏明圣上。你审得好不好，让圣上定夺。”

卓大人的猛地一，几乎在地上。

秦正初不再理他，走到秦式微面前。那丫从始至终站在原地，腰背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。

他看了她一，忽然伸手，将上的披风解来，随手往她肩上一披。披风很大，将她整个人裹了去，还拖了一截在地上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
秦式微跟着秦正初往外走。她走过卓大人边时，脚步停了一瞬。

卓大人跪在地上，额抵着冰冷的石板，浑止不住地发抖。他的余光瞥见一角披风停在自己面前，心脏猛地一缩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