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她锐地问。

自两日前，翟母的病又重了。孙老的药方还在用着，可不知是天凉了的缘故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翟母的脸一日比一日差，人起不来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秦式微去探望过两次，翟母总昏睡着，话都没说上。

她想起方才施媪说，他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，连邱姨娘那里都不曾去。他每回有心事，都是这副模样——闷着，不说话，把自己关起来。

翟父不敢往想。他只知，他不能让秦式微留在翟家。不是为了害她，是为了自保。翟家走到今日不容易，他不能因为一个外人，把全家人的命都搭去。

秦式微心觉不对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正要喊人，那人忽然开了。

为首的是个中年衙役，留着短须，目光锐利，在秦式

翟父摇了摇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。“没有。你让我静一静。”

等门合上，翟父立在窗前，一动不动，脑里却全是绍钧说的那些话。

梁映荷带着泉生去看龙舟了。泉生从未见过这般闹的场面，兴奋得脸都红了，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梁映荷牵着他的手，在人堆里挤来挤去，笑得眉弯弯。

翟母心就有些不舒服，可她忍着没有发作，只是继续说：“她娘当年在京城，多少人求着她，她都不肯低。可她帮了咱，没要咱一分一毫。这份恩，咱记了这么多年，不能到了她女儿这里，就——”

一个中年汉跌跌撞撞闯了来，上带着血，衣袍破了好几，面惨白，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来的。他看见秦式微，愣了一，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诡异得很。

秦式微利落打掉他的手，闪躲开，可已来不及了——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，七八个衙役涌了来，将屋堵得不通。

便在这时，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。

秦式微没去。

“我说了，我知!”翟父放碗，声音比方才更了几分，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
可他没有说，只是端起醒酒汤，一一地喝着，喝得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辰。

她决定今日再去看看，不然离京了也不放心。

秦式微看了一会儿，收回视线，关上窗。她心有些不安，可说不上来是什么。她摇了摇，将那些七八糟的念甩开，将包袱系好，准备门。

两日后，便是龙舟赛的日。

翟母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他平日里虽不耐烦听这些，却从不曾用这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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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失望地站起来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走了去。

京城这几日闹非凡，兴庆池上龙舟竞渡，两岸挤满了看闹的人。锣鼓声、呼声、鞭炮声混在一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街上到是巡逻的衙役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。

窗外传来阵阵喧闹声，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往外望了一。街上果然闹。行人比平日里多了数倍，卖糖葫芦的、卖风筝的、卖各小玩意的，把整条街挤得不通。可在这片闹里，她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——几个衙役正沿着街边巡逻，腰间悬刀，面肃然，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，那模样不像是在维持秩序，倒像是在搜什么人。

“阿妹，快走！”

他闭上双，了一气。他不是不记恩。若是她只是个寻常的孤女，这亲也不是不能认。可她不是。她是陆闻涉指名要的人。陆闻涉的父亲是霍相的妹婿，外甥肖舅，陆闻涉年纪轻轻，手通天。他既然能查到秦式微住在翟家，能在婚约退掉后派人找上来，便说明他早已布好了局。

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。说罢，他伸手便来拉秦式微，动作又快又狠，本不似受了伤的人。

他打定了主意。

翟母坐在那儿，望着他的背影，望了很久，忽然觉得有冷。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安祈堂，式微那孩也在避嫌，小心翼翼地维护翟家的名声。施恩者思周全，而受恩之人，却用这般行事待她的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