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极。他素来不喜这场合——觥筹错，虚与委蛇，人人脸上悬着面，嘴里没有一句真话。

好不容易脱了，翟堰便往偏厅走去。远远便瞧见计陵与周缙之坐在角落里，两人正说着什么，周缙之笑得前仰后合，计陵端着酒杯，嘴角微翘，一脸嫌弃。

张应殊也在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端着一盏茶，安安静静地听着，偶尔一，面上带着淡淡的笑。他上着一件月白袍，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宾客中显得格外素净。

翟堰走过去，在他们侧落座，端起桌上酒杯，饮了一。

“怎的才来？”周缙之凑过来，笑嘻嘻地问，“莫不是又被你爹拉着去认人了？”

翟堰不理他，转看向计陵，低声问：“陆闻涉没回来？”

计陵摇了摇：“不曾。只派了个侍从前來祝寿，替他家公送了贺礼。”

周缙之在旁边嘴：“人家当官当得好好的，回来作甚？我听说他在那边查籍、清，得风生起，知州大人都夸他能。”

计陵端着酒杯，慢悠悠地：“能是能，可那位爷的，你又不是不知。他在哪儿，哪儿便不太平。我听说他在底乡里那数月，罢了好几个官吏，翻了一堆陈年旧账，把那边搅得飞狗。知州大人夸他？那是嘴上夸，心里不得他赶走。”

他说着，转过望着张应殊，问了一句：“你在路上没遇见他？”

张应殊放茶盏，淡淡：“未曾。”

计陵了，不再多言。

几人正说着话，外忽然传来一阵动。宾客们纷纷起，往门望去，原本嘈杂的大厅霎时静了来——只余窃窃私语之声，如风麦浪，沙沙作响，听不真切。

翟堰顺着众人目光看去，只见一人从门外走了来。

那人着一袭墨袍，腰间束一条白玉带，墨发以白玉冠束起，饱满光洁的额。他走得并不快，脚步却稳如磐石，每一步不偏不倚，不急不缓。眉如利刃裁，目似漆凝光，鼻梁峻，薄微敛，天然带着一难以言喻的威压。

他年近不惑，尾刻着浅浅的风霜痕迹，他静立当场，不发一言，目光亦不落于任何一人——整座厅堂的氛围却骤然变了。如雷云压，闷得人腔发，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霍相。

霍嶂。

满堂宾客纷纷起行礼。陆大人也从人群中挤来，脸上堆着笑，快步迎上前，拱手：“兄大驾光临，快请座。”

霍嶂微微颔首，未发一词。

———

吃了好久，这宴席散了。

翟母带着陶念真先行回府。翟堰随着计陵去看新得的佩剑。翟父独自登上车，靠在车上，闭目了一气。

车行不数步，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