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式微应了，低择菜。青菜是的，灵灵的，掐一能。她一一择着，手指沾了珠，凉丝丝的。

“谢什么？”方妈妈笑，“门在外，谁还没个难？我上了岁数记也不好，今几个一早，主人特地提醒我，说你许是第一回 坐船，怕是会。让我先把药煎上备着，等人醒了就送去。我这才赶着煎了一副，没成想就用上了。”

她想起今早那碗苦汤，黑漆漆的，看着唬人，喝去却真用。她原以为是船上常备的药，没想到是这位主人特意吩咐的。

秦式微摇摇，走来，笑：“躺了一整日，骨都了。我来帮帮忙，活动活动。”

她顿了顿，没有说去，只叹了气，又：“不过娘别怕。到了京城，若有什么难，只来找我们。主人虽说……可收留个把人，还是能的。”

周安笑了笑，提着盒转走了。他的脚步声轻而稳，很快消失在船舷那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方妈妈起，把灶台上几个碟装盒，又盛了一碗汤，一并放去，递给他，“给，这是今日的。稍后我过去收拾。”

方妈妈回过，见她站在门，连忙放勺，起：“娘怎么来了？还没好利索呢，快回去躺着，这儿油烟重，别又熏着了。”

“好嘞。”周安接过盒，应了一声，目光越过方妈妈，落在秦式微上。他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招呼，又：“娘好些了？主人说，若是还，让方妈妈再煎一副药，别撑着。”

方妈妈坐，又给她夹了一筷蒸羹，：“多吃些，才好得快。”

两人用着饭，话匣也打开了。

秦式微听着，心里的，应：“多谢妈妈费心。”

她刚说完，舱门忽然传来一声唤。

“我跟了主人七年了。”方妈妈把汤盛来，放在灶台上晾着，自己也搬了个小杌坐，一边择菜一边，“七年前，我男人没了，儿又不养我，把我赶来。我一个老婆，没去，在街上要饭。是主人路过，见我可怜，收留了我。从那以后，我就跟着主人了。”

秦式微听着，安：“妈妈好福气。”

秦式微应了，赶忙搬了两个小杌过来，一左一右摆在桌边。

方妈妈见她执意如此，也不好再劝，只叮嘱：“那便坐着，别动。明日若是还，我再给你煎一副药。”

方妈妈把锅里的汤盛起来，放在舱的小桌上，又舀了两碗晾着，招呼秦式微：“来，吃饭。公近日在写书，阿平要在旁边伺候笔墨，就我同你一用饭。等会儿菜凉了，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主人待人好。”方妈妈又，“从不打骂，逢年过节还有赏钱。我和阿平两个，虽是人，可主人从没把我们当人看。吃什么用什么，都不亏待。”

两人回，看见周安站在舱门，没有来。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衫，手里提着个盒，脸上带着笑，冲方妈妈：“主人让我来取饭。”

“方妈妈。”

方妈妈生火煮饭的地方。门半开着，里透昏黄的灯光，还有一淡淡的药香。

秦式微没走，在旁边的小杌上坐来，顺手拿起灶台上一把青菜，帮着择。“我坐着不动便是。妈妈一个人忙活，我在旁边陪你说说话，总比一个人躺着。”

“方妈妈。”秦式微唤了一声。

秦式微站在门，看见方妈妈正坐在小火炉前，炉上坐着个小砂锅，咕嘟咕嘟冒着气。旁边架上放着个盒，得净净。方妈妈又在一旁的小锅里搅着什么，动作不不慢，灶台上摆着几碟小菜，都是些清淡的——一碟酱瓜，一碟腌萝卜，一碗蒸羹，瞧着就让人有胃。

秦式微起，福了福：“好多了，多谢公挂念。”

秦式微颇为讶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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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妈妈摆摆手：“什么福气不福气的，都是命。遇着好人了，就是福气。”她看了秦式微一，又，“娘这一路往京城去，若是寻着了远亲，也是福气。若是寻不着——”

方妈妈又回到炉前忙活，一边搅着锅里的汤，一边絮叨：“这粥是给你熬的，清淡些，养胃。你今几个吐了一日，胃空着呢，不能吃油腻的，先喝两日粥，等缓过来了再添别的。”

“哪里用得着你？”方妈妈摆手，“歇着便是。你这船的病，最怕的就是动弹。我那会儿得比你还厉害，躺了三天才缓过来。快回去，快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