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秦式微走到灶边，从袖里摸个布包，打开，里是一小捧野栗。她蹲，往火膛里了几个，用火钳拨了拨灰，盖上。

式微一走的，还有个小娘。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圆脸盘，眉生得，看着就是活利落的人。她跟秦式微并排走着，气不打一来，嘴里絮絮叨叨：

秦式微听着，没接话。

吕六娘看着她这一通作，哼了一声，：“吃的算什么，要是攀上那位贵人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？就你浅。”

“就那模样，还想往贵人跟前凑？也不拿镜照照自己，那脸抹得跟糊墙似的，一香粉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！”

她顿了顿，卖了个关，才：“是从京师来的，姓陆，官居通判。据说大家，祖上过尚书。人嘛……”她脸忽然红了，声音也了几分，“听说一表人才，年纪轻轻就到了六品官，往后前程大着呢。”

她说着，越发来气：“你知她把我妹安排到哪儿去了？洗衣房！那凉得刺骨，一泡就是一整天。我妹手都皴了。她倒好，往茶房里一坐，端茶递，见的是贵人，赏钱也是她的。”

那小娘又絮叨了一通，什么钟三娘手低，什么她姑婆在衙门里当了二十年差，什么她娘逢人就说自家闺女要攀枝了——说了一路，终于说完了。

她在心里默默记这几个字，面上却还是那副憨直的表。

那圆脸小娘又说：“不就仗着自家姑婆是钟婆吗？这差事是她派的，可不就把自己侄孙女往好地方送？咱这些人，就只能在后厨烧火、洗衣裳，连贵人的影儿都见不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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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吗？”秦式微把栗递过来，问。

她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：“不要。”

京师来的。姓陆。通判。

秦式微嗯了一声，继续走。

不大的院，搭着个棚，棚垒着三灶，灶膛里火正旺。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气，两个厨娘正在里忙活。案板上摆着菜，盆里泡着，地上堆着柴草，满院都是烟火气。

秦式微听着，心里动了动。

她说完就看着秦式微的神，谁料后者笑了笑，：“后厨也好啊，起码还能烤个栗。”

她气得不说话了，蹲到柴草堆边，扒拉了两捆起来的草束。可憋不住话，没过一会儿，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可知那贵人是谁？”

“你以为钟三娘为什么挤兑你？就你这张脸，虽说是黄了些，可那眉搁在那儿呢。她怕你往前去，抢了她的风。”

这时候也到了后厨。

那圆脸小娘停住脚，回过来看秦式微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平：“是个闷声不说话的，亏得我替你不平。”

吕六娘见勾起了她的兴趣，脸上几分得意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昨几个我兄同衙门里一个皂隶吃酒，问来的。那位贵人啊——”

秦式微正盯着火膛里的栗，闻言抬起来，看着她。

吕六娘说完，看着她的脸，有些失望。对面那张脸依旧是黄黄的，连红都没起，更别说惊喜了。她正想说什么，却见秦式微拿起旁边的火钳，从火膛里夹几个栗，黑乎乎的，冒着气。

秦式微也不勉，把栗放在灶台边上晾

吕六娘看着那几个栗，再看看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她心里又是庆幸——庆幸这傻丫不开窍，不会跟自己抢；又是酸——酸她白瞎了这张脸，要是自己有这容貌，早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