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拿自己培育我没意见，别拿我的基因，”蓬灵说。

鹭启没接腔，他开玻璃旁的屏幕，开始语音登记今日的日志。

“观察：无应激反应，接受度稳定，可持续。”

“可持续……”他喃喃念了一遍，“可持续意味着明天，后天，个月，一年，每一天早上你都会从我的视线范围起床，每一呼的空气都经过我的系统校准，每一晚你睡着时我都能守着你，可持续意味着会有比十五年更久的稳定。

那幽幽蓝光在他的脸上映浮游般的波光，他说：“但稳定是脆弱的，我太熟悉实验数据里的稳定期了，那通常意味着变量即将改变。”

话毕，他忽然伸手掉了培养舱旁的氧供。

供能骤然断了，培养的动息止，监控数据上，两块组织很快就因缺氧而剧烈翻起来，数值和线图挣扎着往掉，不过七八分钟，就变成了一直线。

鹭启自始至终背对着她，蓬灵骇然地看着他惨烈的与死亡的两团组织，他能将竭泽后好不容易供养起来的组织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抹杀掉，完全不符合7号研究员对实验一贯的态度。

他反常到让她觉得心神不安，总觉得或许还有更超她意料的——

“方茹在这里。”鹭启忽然伸手培养舱的边缘。

一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，整面玻璃舱转了半圈，嵌在后半分的另外半个隔开的舱转到了正面，像一面双面镜终于翻到了另一面。

蓬灵脸上的血一瞬间褪得净净。

那半个舱里，方茹蜷着浸泡在里面，太上有一个明显的枪，贯穿至另一边，穿透更大的圆孔。

她闭着，面上却无比从容自若，好像只是睡着了。

“在你帮她逃去之后的第二天，她就被找到了踪迹，”原本只是用来登记日志的屏幕上放了一段摇晃的视频，鹭启说，“那个时候，我想拿她的例来教训你的。”

“但她说她如果再被抓回来，那一次，你还会先把机会让给她。”

“她说要死也要死在外面，起码在你心里，你永远会对研究所外面有一个牵挂和寄托，你就迟早能逃来。”

摇晃的视频中，sos的搜寻队举着枪在涉威胁，方茹只与他们对峙了三分多钟，随后毫不犹豫地靠在一棵树上，举枪自尽了。

那个镜在血溅起来的时候猛地抖动了一，随后慢慢稳住，像是镜里咽最后一气后再也不动的beta一样，蓬灵耳边嗡嗡作响，连眨都不能，她看到方茹顺着树倒在地上，背后整片淋漓的血，她的嘴好像动了一，有树叶掉在她上，但很快落到地上。

没有风了，叶停在她边，再也没有飞动。

她也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