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就不是清醒的。

蓬灵已经重新开始划了，推着他们，带着他们漂了一小段，又推回来。她在中沉沉浮浮，每次沉去的时候都憋一气，浮上来的时候再换一气。她一直觉得所有耐力项目上她都是个废，3000米跑到最后所谓的极，她也只会觉得自己要吐了，要死了，如果能停，她一定一坐在地上，说什么都不挪窝了。

她想起之前刷到视频说，在里走路能加心肺功能，她还真像个傻一样每天在泳池里来来回回走，旁边来游泳的人都在看她，后来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，才开始老老实实游泳。但其实她最讨厌锻炼了，每次能课都想方设法摸鱼。可现在她的在动，她的手在划，她在带着一个人往前游，即便她的力气已经在一往外跑，像沙漏里的沙。

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停的，只要有一气在，她有一气，就会让他也有一气。

沈卞清在她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，他的睛半闭着，海的温度和他自己的失血正在把温往外，可他每次觉自己快要沉去的时候，都会微微惊醒过来，就好像反复挣扎着从一个梦里醒来，始终睡不安稳。

睁开，他的世界里只能看到她，她的发全打了，但是那个小小的发旋还在，他曾很多次一低就能看到它，现在也是。

他盯着那颗发旋，就像是在盯着一个终，或是归宿，他用这一奖励让自己撑住那一力，让自己的更贴近面浮着，减少的阻力，减轻她的负荷，让她的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往前，而不是往上托着他。

他们漂到了礁石边缘，蓬灵觉到脚的变浅了一些，有一块凸起的碰了一她的膝盖，她连忙用脚尖够了一，用尽最后一力气把自己和沈卞清往礁石上推，膝盖爬上石面的时候磨破了一大片，可她顾不上，只把沈卞清从里拉上来，把他放在礁石较平的表面上。

沈卞清躺在那里，血还在从他后背的伤里慢慢渗来，在灰黑的岩石上洇开一小片的圆。蓬灵把耳朵贴在他，心还在，很弱，但还在。

她快速把布绳解开，捆绑压住血的伤，然后开始压他的，她的动作从最初的慌慢慢变稳，像被什么线牵引着回到了训练场上的模式，30次后低，开他的嘴渡一气。

第四组后沈卞清咳了一声，蓬灵迅速低看着他的脸，他的睫颤了一，终于睁开了一条。她大松一气，这才空一只手打开光脑，虽然了，但屏幕还能亮，她用自己的光脑给阿尔法发了一条急定位。

“三分钟，”她像是在安抚他，“不要睡啊沈卞清，三分钟就到。”

沈卞清看着她，她甚至没注意到她鼻那里因为海刺激和用力过度正在往外渗血，血顺着沟淌来，混着海在尖上凝成一滴，她没有。她的睛也还是红的，眶周围那一圈红得让他心颤。

伤发炎后的烧已经开始上来了，失血和低温让他的脑变得混沌，像一锅被搅浑的，那些平日里严丝合的规矩和原则正在边缘慢慢化，他模糊地盯着她漂亮的眉，想着，这时候，她要是再哭一，他大概真的什么都愿意为她破例了。

他这么想，也这么说了。

声音很轻，像是烧糊涂了的病人在胡话，但蓬灵听到了，她见他嘴翕动，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，于是迅速低贴在他的边。

他看她的目光是散的，焦距不太准，可他再次重复了刚才那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