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他们的主人努尔丁已经时日无多，就像是一艘航行在海面上的大船，当舵手因为衰老而倒时，若是没有能够接替他的人，这艘船必然会在海上彻底倾覆，上面的乘客船员和所有的生都要遭到灭之灾。

而阿颇勒的商人们，不，应该说整个世界的商人们又是最能嗅到不安气氛的一群人。如果他是那时的萨尔，他也能够猜到努尔丁可能不会安于在病榻上度过生命的最后几年。

萨拉丁在心中发了一声赞叹，又不免仔细追问了几句。但渐渐的，他的微笑消失了，勒结结，甚至陷沉默的表现，告诉他，这些以撒人与萨尔之间的羁绊，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。

既然如此，他们愿意用一个国王的价钱来赎买萨尔的行为就相当可疑了。虽然照此时的习惯法来说，这也并不奇怪。若是一个骑士，成为了另一个骑士或者是爵爷的俘虏，他领地上的民众也确实需要筹集钱财来赎他的，但这群以撒人一上来就豪掷了十万个金币，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
卡尔也蹙起了双眉，如果萨尔是一个薄寡义，暴躁傲慢的领主，这些以撒人可能本不会现在这里，他们现在这里，以一个惊人的数字提了赎买的请求，更有可能是为了在今后用这份恩来胁迫萨尔在一些事上，为他们让步。

甚至可以说，如果萨尔确实屈服于他们的要挟——毕竟在亚拉萨路，人们都称他为小圣人，他也一向表现的相当宽厚，谦卑、简朴的如同一名修士般——可能只是不想毁掉自己以往的形象，又或者是确实于激，他们的计划，都有可能成功。

一开始可能只是一些小要求，一封推荐信，一份特许状，一个份证明，一通行证，然后就有可能要求他在法上站在自己这边，又或者更为隐晦地将自己打造为伯利恒骑士的亲信，迫他人为他们让路。

或是更一步，他们会设法攫取萨尔手中的权利。像是收税，像是铸造钱币，或者是对一些公共设施的收费——别怀疑，这行为这事以撒人早在撒拉逊的城市中过。

就连希尔库还在大士革总督的时候，也险些受了一些以撒人的欺骗。如果不是萨拉丁及时看穿，并且提醒了自己的叔叔，他的叔叔可能真的会在以撒人的欺骗，犯让苏丹也会为之震怒的错误。

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就暗了来，薄红的余晖已经犹如萨拉丁心中的喜悦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。

勒站在那里，房间里的寂静几乎凝石，把他活活压死。他知自己犯了个错，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只懂得骑打仗的将领，萨拉丁能够成为大维齐尔，或许并不只是因为他有军队。

但现在无论他如何懊悔都晚了。

萨拉丁确实动了将这些以撒人直接绞死的念，但——他又微笑起来，勒看在中，宛如看见了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狮，他颤栗地匍匐在地，连哀求都卡在咙里说不来。

“你们终究是萨尔的民，”萨拉丁饶有兴味地了虚空：“如何置你们，还是让他来决定吧。不过说到赎买——我已经和他说过了，我不会要他，或是及其他基督徒骑士一个铜币的赎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