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之死（4）

萨尔原先一直守在鲍德温边，听到阿里克一世的召唤，鲍德温就立即推了推他的手示意叫他立刻去。

阿里克一世与鲍德温共享一帐篷。这是阿里克一世要求的，就像是他持将帐篷架设在这儿——在撒拉逊人的骑兵队伍一个冲刺就能抵达的距离之——与正在举行谈判的帐篷比邻。

他不愿意现在撒拉逊人面前，是因为他无法端坐，也无法久地站立——但他一直守着自己圣地之主的职责，即便已经奄奄一息，也不愿轻易抛亚拉萨路国王应尽的义务。

除了对主的责任外，阿里克一世同样担心着自己的儿，他知自己的伤势已经无可挽回，即便可以苟延残一段时间，也无力再承担得起十字军统帅的重任。

他不是不遗憾的，阿里克一世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十年或者是二十年的寿命。在这段时间里，他尽可以将鲍德温教导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，哪怕鲍德温因为患麻风病而无法通过婚姻有一个继承人，他依然可以将王位传给他同父异母的弟弟，他的血脉依然会留存在亚拉萨路的宝座上，永远荣耀，永远伟大……
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拜占公主最终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，而不是一个儿，而他已经不可能再返回亚拉萨路，这就意味着，鲍德温接过他的冠冕，成为亚拉萨路的新王后，他的继承人只可能是他希比勒公主的儿。

对于这个女儿，阿里克一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。没错，她确实有普通贵女所不曾有过的野心，或许是因为看多了那几个女辈的“战绩”，她也一心想要成为一个可以纵朝政甚至战争的真王，而不是一个只有名的装饰或是傀儡。

但就如人们曾经担忧过的那样，一个无力挥动剑的人，是无法成为亚拉萨路国王的，一个女人更不可能。所以无论她如何聪慧，如何果决，最终都要将权利转给自己的丈夫，除非她也能得到天主的赐福，圣人的眷顾，带着骑士上战场。

她的丈夫若是能够将权利转给他们的孩——这个结果还不能说是最糟的——但若是他们没有孩，或者她的丈夫在原先的婚姻中有个孩，又或者她的丈夫突然厌倦了去一个女王的丈夫，而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国王……

而最让阿里克一世忧心的是，他唯一的继承人鲍德温显然还对他的希比勒保持着一些幻想，但相对的，希比勒……自从希比勒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那桩婚事——艾安伯爵可比她大了二十多岁！她依然毫不在乎甚至满怀喜——国王就知希比勒或许也着她的弟弟，但这份亲显然没法与她的野望相比。

他也知希比勒曾经向鲍德温提过有关“制造意外”的建议，那时候他还对萨尔有些厌恶，并未反对甚至还觉得有些可行，但现在想起来，如果他真的纵容了希比勒……希比勒如此说，真的是为了鲍德温吗？

还是她更愿意让鲍德温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？

“靠近一些，”他对萨尔说：“孩。”

国王让希拉克略给他用了很多能够麻痹，减低痛苦的药，他知这行为不但会加剧这躯的衰败，死亡也会更快来临。但就算能够拖延上几天，几个月又能如何？他更愿意在最后的时刻保持清醒，好为鲍德温，为他的家族，为亚拉萨路留一丝希望。

他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年，即便之前经过了那样惨烈的战斗和火焰的侵蚀，他依然那样光彩夺目，令人瞩目，而缭绕在眉宇之间的淡淡忧愁，更叫人心生怜——阿里克一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理解亚比该对萨尔的嫉妒了。

如果萨尔也是一个公爵之，不，哪怕只是伯爵之，亚比该都不会那样憎恨他。

正因为他低微，却有着大卫，亚比该，乃至于鲍德温都无法企及的姿容与品格，才叫人心中恶念难消。

国王曾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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