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城！（8）

这敕令并不是结束，而是开端。

没有亲经历过战争的人总有一错觉——战争是刺激的，激烈的，令人血脉偾张并且充满了疯狂、喜悦和悲伤——但事实并非如此，甚至可以说是恰恰相反。

等到攻城战的第八天，萨尔和其他年轻的骑士们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恐惧与兴奋，前所未有的疲倦笼罩在他们上，这疲倦不是靠睡眠，吃喝或是教士的治疗就能缓解的，它来自于对生命的轻视与死亡的漠然。

当若弗鲁瓦毫无预警地斩杀了那几个平民，只为了能够在风雪天的夜里有个地方栖的时候，萨尔只觉得难以接受，虽然他不得不承受了这份血淋淋的恩。

但在这之后，即便若弗鲁瓦对他表现了足够的善意，他还是到难以释怀，就算没有鲍德温，他想自己也没法坦然地接过对方投来的橄榄枝。

现在，他仍然不能说接受了，只能说，他已经可以理解，那些久经沙场的骑士们为什么会这样地轻慢他人和自己的命。

每天，每时，每刻，只要一睁开睛，无论是在白昼，还是黑夜，无论是阻截其他城市来的援军，还是护卫补充给养的商队，又或是去援救某个鲁莽的爵爷或是朝圣者队伍，他们就只有在不断地杀戮和被杀戮。

伴随在左右的只有时刻绷的神经，无论怎么洗都弥漫着血腥气的链甲，因为劈砍得过于频繁而卷刃的武……

原先还会经常打个趣，说个笑话，为哪个贵女更尊贵，更纯洁，更丽而吵闹的年轻骑士们渐渐地变得安静了。

他们回到营帐后，要么不住地喝酒，喝到酩酊大醉昏昏睡去；要么跪在圣像前祷告与忏悔，喃喃自语直到天明；还有的就是和自己的朋友待在一起，譬如鲍德温与萨尔，他们给彼此念书，棋，尽可能地照原先的生活轨迹行动。

已经有一些稚的骑士开始无法控制自己——他们甚至会对同伴或是朝圣者动手，如果不是他们的队伍中总有一个冷静无比的萨尔，真不知他们会些什么事儿来。

“我现在倒是有羡慕理查了。”鲍德温说。

“他和我们是不同的。”萨尔摇着说。

理查经过战场的洗礼，但这不是最重要的，他们的队伍中也有在战场上历练过但还是觉不堪重负的人，而理查呢，他可真有像是鲍德温形容过的野猪，血迹凝结在他的上，对他来说不是负担反而是勋章和盾牌，他总是昂着，宣称自己的战斗中杀死了许多异教徒“鬼”。

萨尔倒要庆幸，至少鲍德温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，虽然若是能够将撒拉逊人看“非人”，他们心所要负担的东西毫无疑问会少很多。

“福斯塔特的况怎么样了？”萨尔问。

“还在僵持中。”鲍德温说，他愁容：“已经有人开始懈怠和渎职了，还有一些人想要照自己的法去攻打福斯塔特。”

“之前的教训他们还没受够吗？”萨尔挪动了一棋盘上的“攻城塔”。

那个自作聪明，自己设计和建造了攻城塔的贵族，不但自己死了，还损失了与他一同来的二十个骑士，幸而这些骑士中没有如威廉歇尔这样的人，才不叫人到太过心痛——但也确实给了撒拉逊人一个大笑柄，也让自己人们到晦气。

不仅如此，就在前一个晚上，有个贵族信誓旦旦地与国王说，他收买了城的一个以撒商人，约定了，等到天变黑，人们看不清城墙的状况时，请十字军的小队潜到胜利门的左塔楼前，用希腊语呼唤他，他一听见，就上抛绳来。

他们可以沿着绳爬上去，塔楼，杀死里面的人，而后设法攻占另一座塔楼。最终打开胜利门。

但他也说，他们要非常安静而且快速，因为城墙上总有巡逻的人，他们举着火把，查探各，若是他们胆怯了，犹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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