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亦淮站在柳惊蛰后，本想开留客，让柳惊蛰在这儿多住几天。

云峰是柳惊蛰的伤心地，今日来这儿一趟，对柳惊蛰来说肯定已经相当艰难了。

柳惊蛰眶泛着红，捧着汤碗，轻轻。

说自己不孝，如今有要事在，不能送父亲最后一程。

“逝者已逝，惊蛰，你更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骨血重新生的痛，比骨尽断的时候更疼。

可天已晚，总不能让柳惊蛰乘着夜山吧……

应亦淮低声问：“你兄他……如今还好吗？”

会不会觉得……他再一次成了柳家的笑话。

说自己离开剑宗只是因为看腻了雪山。

“今年日，杨落尽的时候，柳霜降病逝了。”

应亦淮又给他添了一碗汤，低声说：

疼到意识模糊，神智错，到最后，一整年都没办法给江南寄上一封信。

龙逸锋红着圈，低声说：

收到信的时候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晚霞为积雪覆上霞光，松枝挂着未化的冰凌，天边有飞鸟归巢，鹤唳声清越如云。

父亲病逝了。

“老不必为难，我没打算在云峰常住。今日来这一趟，是想与自己的执念个别，顺便……也是与逸锋和拂雪别。”

几家常小炒，一盆汤，还有一坛从后山抱来的竹叶酒。

“惊蛰，你想的事，兄会永远替你守着江南。只要你想回来，这里永远是你的柳家。”

柳惊蛰惨笑着。

只能在信件里用尽谎言。

他就这样在百草门休养了三年时间。

其实只是不想回家，让这副遍鳞伤的躯被他们看见。

直到在百草门休养的第七年。

最后，他只给兄写了一封信。

说想留在仙界历练，柳家的事就给兄了。

……都是谎话。

离世前，那孩成了柳家的新家主，称柳惊蛰为尊君，接过了那句“守好柳家”的使命，等着一位不知何日归家的游。

他怎么敢在这时候拖曳一副羸弱残躯现在兄面前，惹兄为自己担心。

那便是最后一封信了。

留反倒会让彼此都为难。

孟拂雪皱起眉，急：

江南来信。

柳惊蛰咬破了，躲在暗巷里，避开了兄不经意投向这边的目光。

柳惊蛰的膛剧烈起伏了几，用力闭上了睛。

应亦淮正为难的时候，柳惊蛰回，对他笑了笑：

五十年，对于仙人来说不痛不的光景，却几乎是凡人的一生。

说传闻都是假的，自己与师尊相得很好。

说他正到了知己友人，如今忙着仗剑行走四方，逍遥自在无忧无虑，让他们在江南不要担心。

至死，柳惊蛰不曾再离开江南。

饭后，柳惊蛰站在偏殿门，望着云峰在暮中的廓。

一顿饭吃到最后，柳惊蛰其实没动几次筷。

“我要回江南了。也许从一开始，我就不该走上修仙这条路。”

靠着无数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吊着这条命，慢慢把的旧伤、残毒、禁咒全都去。

柳霜降终生未娶，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孩抚养大。

柳霜降的回信写得很简洁：

柳惊蛰顿了顿，声音轻了几分：

柳惊蛰昔日曾拜托给兄的事，他的兄全都到了。

应亦淮特意给柳惊蛰准备了江南味的饭菜。

兄该有多累，多绝望。

羊脂玉蝉

直到今日。

柳惊蛰裹得严严实实，躲在送葬的队伍后面，看着父亲的棺椁土。

“我怕他们觉得，那个说要去修仙的柳家小儿，去混了几年，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，一事无成。”

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地方相似，又截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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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是对于未曾修仙的凡人来说，而立之年，也不该是这副模样。

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听到这话，龙逸锋和孟拂雪全都惊讶地望了过来。

柳霜降瘦了很多，角被岁月皱，发已经白，憔悴不堪。

偏殿外的矮桌上，仙气撑起无形的屏障，隔绝了一温。

云峰不知何时起了风，雪粒扑打着窗棂，簌簌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