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老，久仰。”

只有柳惊蛰自己知，他耗尽了多少勇气才重新踏上逍遥山，登上云峰，站在“云老”的面前。

该怎么面对那人？

逸锋斩钉截铁地打着包票，说应老师是善魂转世，是天难寻的好人，是当年以血挽救了整个五毒谷的白衣仙人。

拂雪温声安，说应亦淮与曾经的云老毫无关系，他宁可让自己遍鳞伤，也不会伤害无辜的生命。

这些话，柳惊蛰全都愿意相信。

但相信与接受，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。

“那是另一个人”、“你的仇人已经死了”、“难你要一辈活在过往的仇恨中吗”……

诸如此类的话，柳惊蛰在心底反复诘问着自己。

一年又一年。

却从没能真正释怀。

直到逸锋所说的“祂的声音”在脑海中响起。

有关“主角团”、有关善魂恶念，有关那些久远得足以追溯至洪荒的真相，柳惊蛰全都知了。

他更知，如今不是让他闹脾气的时候。

他必须与应亦淮见一面。

好在今日见到应亦淮的第一刻，柳惊蛰悬着的心就落了来。

是啊。

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。

柳惊蛰远远凝视着应亦淮上层层叠叠的遮挡，激与愤怒同时在心底翻涌。

这一份无声的贴，在云峰的那三年，他从未会过。

为什么？

为什么他没能等到应亦淮成为他的师尊？

凭什么要遭受那一切的是他，而不是……

柳惊蛰猛然惊醒。

不对，他怎么会冒这些想法。

祂又在纵自己的思绪了吗？！

柳惊蛰还记得，得知“曾经的云其实是冒牌天化”的那一刻，他心底最先涌的并非愤怒，而是庆幸。

原来并不是他不够。

原来并不是他不够幸运，而是他的命运早就注定，本就无可逃脱。

这样……似乎他就没有那么不堪了。

这微妙的侥幸，柳惊蛰没办法与任何人言说——即使是龙逸锋与孟拂雪都不行。

可鬼使神差地，柳惊蛰却觉得这心，应亦淮能懂。

柳惊蛰调整好心，走向应亦淮，满腔绪快要溢腔却无法言说。

应亦淮迎着他复杂的目光，轻声说：

“对不起。虽然这句话不该由我说，也没什么用，但我还是觉得，你该得到这句歉。”

柳惊蛰的膛微微起伏了几。

再开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哑了几分：

“老不必替那个畜生歉，也无需刻意为我藏起自己的面容。你们并非同一个人，我分得清。”

柳惊蛰缓缓吐一气，望着明显还在犹豫的应亦淮，颤声说：

“若我的师尊是您，就好了。”

应亦淮明显愣了一，回神后，磕磕绊绊地说：

“啊，这个，我……”

“您无需为难，”柳惊蛰笑着说，“我看见过那些飞鸟。”

应亦淮原本的为难，因为这句话变成了不好意思：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
柳惊蛰摇，满脸真诚，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：

“既然如此，我可以拜佘寒序为师吗？这样您就是我的师祖了。”

应亦淮：“……？”

背而驰的两份承诺

即使隔着几层面纱，柳惊蛰也能受到应亦淮困惑茫然的目光。

柳惊蛰忍俊不禁：“只是玩笑，老莫怪。”

这位云老，确实如逸锋拂雪所说的一样有趣。

原本绷的氛围渐渐散去，柳惊蛰落座后，应亦淮动作极慢地摘了斗笠面纱。

当那张脸再次现在柳惊蛰面前的时候。

即使柳惊蛰已经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，还是没忍住应激似的探向了腰侧的弯刀。

看着应亦淮变了表，打算把面纱带回去。

“不必！”柳惊蛰攥拳，勉笑着，“老就当是帮我脱吧。”

他这一生逃避的事够多了。

早就没有再任由他逃避的机会了。

柳惊蛰了些时间定住心神，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应亦淮的脸上。

……不一样的。

只看睛就分辨得来，不一样的。

柳惊蛰望着应亦淮，真诚谢：

“说不定今日与老得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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