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恨意于是被应亦淮转移到了他自己的上。

应亦淮躺了来，将冰狼虚虚地拢怀里，闭上了睛。

应亦淮回来的时候，竹篓里装满了草药。

佘寒序用视线描摹着应亦淮的容颜，心脏酸涩得难以呼。

这张脸比半年前更瘦了，颧骨支棱着，窝陷。

“我不想用自己拴住他。”

冰狼慢慢吐一气，低声说：

冰狼愣住了，显然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回答。

屋里只剩静谧月，与两叠在一起的呼。

解落瑕抱着胳膊，同样费解：

随便给他一颗痴蛊，他就能你得不愿去死了。”

解落瑕继续理直气壮地说：

但他太善良，即使再恨天，也没生过堕、毁天灭地的念。

想了想，冰狼问解落瑕：

“说到底，我与他之前的这些，都是无关要的问题。

解落瑕吓了一，缓过神来，难免委屈：

“我不喜你，所以你会因此给我蛊吗？”

这是好事，熬了两世，他终于自由了。

从雷劫之后，天的气息就从他边彻底撤走了。

他侧过，望着近在咫尺的应亦淮的脸。

他亲手养大的小狼，亲就亲了，有什么问题吗？

只可惜，寒序也喜他。

“我也想知，大家明明都是妖怪，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累这么多？你想让应亦淮活着，但应亦淮想找死，于是你想用自己拴住他，不就是这么事吗？”

冰狼睁开了。

“当然不行！蛊一双生，要是日后我变心了，我会被蛊虫咬穿心的。”

动作比方才上药的时候，更加轻柔。

冰狼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：

窗外月澄澈。

“我最想让他的，是他自己。”

应亦淮端详着冰狼的睡颜，忍不住笑了。

解落瑕：“那你……”

冰狼冷冷地瞪了过来：“不许对他用蛊！”

渐渐的，连虫鸣声都停息。

应亦淮所有人，唯独不愿把这份意多分一给自己。

佘寒序：“我想让他好起来。”

“他日后愿意我，我会喜，不我，我会努力让他我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“所以我把蛊虫推荐给了你嘛，反正你应亦淮得死去活来的，日后要是你变了心，我估计你也愿意为他去死。”

他的手很稳，药膏均匀覆盖了冰狼上大大小小的伤痕。

他把竹篓放在门，蹲，一株一株地挑拣着草药。

解落瑕当即否定：

他受得到，自己灵魂那无形的枷锁已经碎了。

引诱自己年轻不谙世事的徒儿堕落至此，应亦淮，你果真该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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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药被碾碎的奇异芬芳在房间里萦绕。

冰狼咳嗽了一声，无力地翻了个白。

但这份自由来得太迟、代价太大，大到压垮了应亦淮。

应亦淮很快就睡着了，呼平缓均匀，手指还搭在冰狼的脊背上。

捣成泥之后，应亦淮用竹片挑起一团药膏，轻轻敷在了冰狼的后背上。

完这些，应亦淮俯，在冰狼的落一吻。

他已经背弃了天，又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。

五毒谷的夜晚比云峰和太多，清越虫鸣与潺潺声传来，让人昏昏睡。

在解落瑕费解的目光中，冰狼垂着耳朵，落寞地笑了笑，哑声说：

即使睡着的时候，应亦淮还是眉锁，脸颊与嘴毫无血。

佘寒序当然知应亦淮的心从何而来。

“同为妖族，你的想法真是令我完全无法预料。”

也许是意识到这灵魂太过执拗偏激、无论如何磋磨都不服教，天彻底死了心。

解落瑕回答得毫不迟疑：“因为我喜你啊。”

应亦淮恨天，这份恨意绝不比任何人更少。

“有什么不行的！反正你喜他他也喜你，对他用蛊虫，只是为了帮他活去而已，又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
他就是喜佘寒序。

冰狼中闪过无奈，又问：

选几株合适的，就用清洗净、搁在石臼里捣碎。

有悖人又何妨

“有悖人”四个字，从此又与自己有何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