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门笑了：“十年都等了，还差这一时半刻？”

佘寒序没说话。

他知掌门说得对，可心的频率不受他掌控。

这十年，回忆起往事的时候，佘寒序忽然想起应亦淮曾经提起过自己真实的年纪。

二十几岁。

与前世今生活了数百年的自己相比，应亦淮的年纪，连个零都算不上。

他们之间，应亦淮才该被称为“小孩”。

偏偏在应亦淮面前，他总是比孩童还执拗幼稚。

耳畔只能听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终于。

一纯白光冲天而起，穿透云层，直上九霄。

天地间的仙气在这一刻剧烈震颤，逍遥山方圆百千里的修仙之人，都受到了这纯粹柔和的气息。

掌门神动容，轻声喃喃：

“他到了。”

秘境开启。

佘寒序屏住了呼。

他看见纯白光中缓缓走的那影。

白衣胜雪、墨发飞扬，怀里抱着一只比十年前大了整整一圈的仙鹤。

应亦淮。

佘寒序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，发不丝毫声音。

他只能屏息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人越来越近、面容越来越清晰。

还是苍白消瘦的脸庞，还是那样慵懒散漫的笑意，还是那样澄澈清明的眸。

鼻梁上那颗朱砂小痣，在雪中鲜艳滴。

终于，应亦淮看到了佘寒序。

他笑容微怔，脚步一顿，霎时间睁大了睛，底绪剧烈翻涌着。

佘寒序不敢去想那些愫是什么。

大脑一片空白，想说的话太多，多到一句都说不。

佘寒序的结动了好几次，最后，只哑声唤了一句：

“师尊。”

雪落在两人的肩发梢。

应亦淮迟疑地走到佘寒序面前，脸上惊愕越来越重。

佘寒序快要哭来了。

他几乎狼狈地双膝跪地，叩首，声音沙哑、打着颤：

“寒序叩见师尊。”

他在雪中跪了良久。

终于，传来应亦淮迟疑的声音：

“你是佘寒序……？”

一句话，让佘寒序的一颗心重重地坠谷底。

他僵了许久，久到被绝望裹挟得濒临死亡。

终于，他低着，自嘲地笑了。

是啊。

十年，对于应亦淮来说一定是极漫的时光。

他怎么敢肖想，应亦淮如今还记得自己。

心底苦涩蔓延，比当日结金丹时更难熬的剧痛拉扯着魂魄。

直到面前白光一闪。

应亦淮不由分说地蹲在了佘寒序面前，双手捧起佘寒序的脸，睛瞪得夸张：

“你真是寒序？！”

佘寒序茫然地隔着前薄薄的雾，与应亦淮对视。

师尊在说什么？

自己不是佘寒序，还能是谁？

应亦淮了一气，后仰着，瞳孔震颤，难以置信地盯着佘寒序。

终于，应亦淮捧着佘寒序的脸，濒临崩溃地质问着：

“我就睡了一觉的功夫，你怎么这么大了？！”

佘寒序：“……？”

应亦淮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秘境之前，他对秘境里是什何等风景，想过无数可能。

云雾缭绕的仙境？怪石丛生的迷？或者刀山火海？

结果，和逍遥山其他地方的风景没什么区别。

有逛风景园区的觉。

偏偏应亦淮是个懒得旅游的格。

之前跑东跑西，纯粹是为了养徒弟。

现在终于休假了，当然是要贯彻落实“生命在于静止”的人生原则啊！

秘境待他不薄，刚走秘境，迎面就是一间小木屋。

木屋依山傍，屋里的卧房整洁舒适，无比惬意。

床垫松喧呼，棉被厚却不沉重，裹着被光晒透的温气息。

窗纱隔绝了刺目光，还贴心地置了足够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
谁懂这一装备的金量！

应亦淮大喜过望，当即脱去外衣钻了被窝里。

他拍了拍边的床榻，招呼着小仙鹤：

“涵快来，比咱们的冰床舒服太多了！”

涵清脆地鸣叫一声，熟门熟路地钻了应亦淮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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