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不咎剑的时候，手腕总会酸麻难忍。

“旁人过不过的关咱们什么事？我就你这一个徒儿，绝对不能糊！”

当年在云峰，生辰不过是云老提醒他离死又近了一步的日。

这一天，逍遥峰了很大的雪。

佘寒序全都忍了。

“弱冠礼可是大日，一辈就这一次，可得好好办！”

闭上睛，仿佛又见到了应亦淮憔悴的容颜。

接来的时间，佘寒序把自己关了冰室里。

说着说着，应亦淮就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：

佘寒序盘坐在冰室正中央，闭目调息。呼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，转瞬又被寒气吞没。

冰上映他此刻的模样。

佘寒序战栗着睁开。

前世被当作畜生囚禁的时候，他也是这副模样吗？

任由旁人如何忌惮或者嘲讽，他都不为所动，专心在掌门边侍候。

“不必，剑宗弟没有过弱冠礼的惯例。”

是他与生俱来的妖气、是血月夜残存的暴戾气息，还是他前世今生积攒了太久的怨恨。

手臂上，涵留的伤久未愈合。

就这样到了弱冠礼。

佘寒序又想起了一年前走冰室之时，掌门对他说的话。

接来的时间，佘寒序一直安分守己，不曾迈逍遥峰一步。

这并不难。

万年寒冰凝结成的墙，冷得渗骨髓。

佘寒序照单全收。

惨白的脸、因为狼毒泛起奇异殷红的肌肤、上猩红的血痂。

佘寒序不知掌门说的是哪“浊气”。

掌门说，这里能涤净他的浊气。

冰室里见不到外面的晨昏更迭，佘寒序只能靠着气息的转知时间，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持了来。

“什么……？”

就像一被驯服的兽。
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

这是他自己造的孽，他得担着。

与等待应亦淮比起来，什么都不难。

不，不一样的，前世他的中唯有恨意。

佘寒序不知。

疼得难以忍受。

“只有你自己知。”

那些事像麻缠在脑里，理不绪。有关天，有关应亦淮，有关自己活了两辈究竟想要什么。

应亦淮笑眯眯地了他的：

“要多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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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生的中，多了太多让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绪。

佘寒序不知，只是了。

应亦淮关之前，他能想清楚吗？十年够吗？一辈够吗？

浑上每一寸经脉和骨骼都在被冰锥凿刻着，淤积的“浊气”被一一挤了来。

偶尔，不咎剑会在夜人静时低低嗡鸣几声。

“哪能啊。这么重要的日，我肯定一整天都陪着你。”

越是用力想，越是看不清。

每日卯时起，打坐调息四个时辰，午时练剑四个时辰，夜间再打坐四个时辰。

“寒序，你在这里不该是为了惩罚自己，而应该是为了想清楚那些事。”

从那之后，佘寒序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寒冰。

“师尊打算把我扔去与旁人斡旋，您自己躲清闲？”

佘寒序垂：“我想不清楚。”

掌门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
“想清楚那些，此刻浮现在你心的事。”

没有应亦淮的弱冠礼。

那张脸比一年前消瘦了太多，廓锋利，窝凹陷。

应亦淮睛一瞪：

前世，佘寒序从不庆生。

“你喜红，那就山采买些红窗红灯笼，再给你裁几红袍。到时候，我绝对要把云峰装得闹闹，让大家都来给你庆贺！”

但比这更疼的是，无论他疼得多狼狈多无助，唯一愿意哄他的人，此刻都不在边。

佘寒序当时哭笑不得：

没有他的弱冠礼

饿了吃辟谷丹，渴了饮寒冰。

又或许，它也在思念那位能轻易安抚它躁动绪的白衣仙人。

当时，佘寒序只是挑眉：

不咎剑如今奇地安静，像是被这冰室里的寒气冻住了戾气。

仿佛在问佘寒序“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？”

今生在应亦淮边的大半年，应亦淮倒是念叨了好几次：

真的好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