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好看的脸扭曲得不像样，凌余向来没个正形，但是总是一副一切都在鼓掌之中的样，从来没这么失态过，“你是死人吗？！他要去你就让他去？！你不会拦着？！”

凌余何尝不知，那是沈梦冬，他要去哪儿，整个修仙界哪里有人拦得住。

“夏。”沈默竹的声音传过来。

凌余放开手，脸复杂地看向沈默竹，很久之后，突然笑了。

笑着笑着突然就开始掉泪，他蹲在地上哭，好像几百年前，好像那场大火里，那个哭泣的孩一样。

那是他和沈梦冬的初见，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人。

他御剑飞来，拉起自己的手。

谁说世上没有神，这不是神的救赎吗？

凌余怎么也想不到，一个破破烂烂的没人要的小杂，居然能成为一场天灾里唯一一个活来的人，居然还能遇见一个神仙一样的人，能遇见已经是奢求，何况他还救了自己，凌余跟他同吃同住了一段时间，那是他这一生最好的时光。

他曾在生命最开始的时候，见到过那样好看那样温柔的人，曾经被那样的人善待过。

他求沈梦冬收他为徒，他看到沈梦冬犹豫了，但是最后还是把他送到了人间的一人家。

那人家待他很好，但他大抵真是个灾星吧。

曾经待过的地方被一场大火吞噬，如今待的家同样被一场天灾吞噬。

归墟谷

后来差错，他到了苍平山。

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，但总有意料之外的一两分叫人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不堪。

就像那场火灾里沈梦冬的现，就像他在再次无家可归之后差错了苍平山。

后来王作祟，祸人间，修仙界合力难敌，但距离胜利也就差那么一。

那时候凌余知，原来凛竹轩早就算到了这场灾难，原来日日夜夜拼了命的修炼就是为了那一天。

也是那时候凌余知，自己要拜沈梦冬门的时候，为什么沈梦冬里都是同，为什么犹豫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收自己。

因为他早知这一场灾难。

沈梦冬是他的救赎，是他几百年来的心心念念。

可是他和沈梦冬再次见面的时候，就是沈梦冬要为了别人取他的命。

其实无所谓，这条命本就是沈梦冬救回来的，他拿走也没什么，不知为什么，沈梦冬最后没杀他。

沈梦冬是为了一只妖来的。

一个妖怪而已，他不觉得那有什么重要的。

可是沈梦冬就是他。

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最焦灼的时候，要用不知多少条仙门弟的命才能真正破坏那个王的计划，可是有一只往生妖药，他们就都能活来。

一只妖怪而已，换几百条修仙者的命，到底有什么错。

就连凌韵雨自己都是愿意的，沈梦冬后来觉得是因为凌韵雨喜他才甘愿魂飞魄散的。其实不是，凌余觉得到，凌韵雨喜沈梦冬，那提到一个人就不可抑制的开心的模样，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
至于他为什么愿意牺牲自己去救不相的人，凌余不知，当时他也不想知，他只想一个喜沈梦冬的人去死，这人去死就好了，为什么去死谁在乎呢。

凌余到今天依然觉得这件事他没错，要非说有，大概是他让沈梦冬难过了，难过了这么多年。

可是他打心底是兴的，他恨自己也好，总归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，总归他没了喜的人。

直到二十年前，凌余看到许夏第一就知，那个小妖回来了，不过是魂魄被修修补补放在别人的里，但那是他的魂魄，壳换了，里面的东西可没变。

他那天甚至没忍住对沈梦冬言讥讽，沈梦冬说的那些话，同样没在乎自己的受。

现在……

什么都过去了。

毕竟连沈梦冬的人都没了，剩一个残缺的魂魄，凌余神复杂地看了一沈默竹，一个残缺的魂魄真的能算得上和原来一样的人吗？

他在许夏上看到了凌韵雨的影，但是沈默竹上……本没有沈梦冬的影。

沈默竹皱着眉看着凌余。

凌余也没指望他真能安自己，连沈梦冬本尊都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，何况一个 残缺的魂魄。

沈梦冬……他是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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