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青的声音支离破碎，只有几个词反复现，重复着，固执地从他那已经快要燃尽的躯壳里往外挤。

在装上这双手的那天，万青就很清楚地告诉过他。

他说，好。

他需要力量，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。

“飞屿……”

机械臂接驳时，电就像烧红的铁丝狠狠神经末梢，沿着脊髓烧遍全，又在大脑里疯狂搅动。

凌飞屿的嘴角弯起来。

凌飞屿看到窗外，江慕森正靠在车边，向上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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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飞屿骤然瞪大了睛，心脏剧烈动，双肩麻木，几乎没有办法再抬起双手。

万青打了个呼噜，微微阖着睛，神安详，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
他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，只专注地看着楼上。

万青好像舒坦了些，躺回床上昏昏睡。

凌飞屿顿住，凑近了听。

这双可以碎弹、砸碎一切危险的手，也许会在某个他无法控制的瞬间，反握刀柄，刺那个漂亮的人心。

完这一切，凌飞屿把椅拉到病床边，坐来，准备陪到老人完全睡着。

“父亲，我有一个喜的人。”

当时的凌飞屿看着对方睛，脑海里都是几天前，活生生的战友、同学，在自己面前，瞬间被失控异撕开的画面。

江慕森总是会在路上遇见刚转化的异，而新生的异通常于大能量消耗后的饥饿状态，所以他在车里准备了各各样的。猫猫狗狗吃的、素喜的蔬菜、以及给小飞禽的米和生……分门别类，一应俱全。

他们要杀……江慕森？

笑意慢慢沉来，凌飞屿结轻，心尖突然颤了一。

凌飞屿记得切开自己残缺双肩的第一刀，他没有双手，但那瞬间的受，就像是有十钢钉同时刺指甲隙，在骨刮。

的发梳到发尾，即使力已经放得很轻，还是带来几仅存的银丝。

但凌飞屿生生扛了过去，从到尾，一声音都没有发来。

银白机械臂在午后的光线里反冰冷的光泽。

想到这可能，猛然袭上的疼痛甚至比手术台上的更锋利尖锐，而且没有尽。

虚假的份和面遮掩住沉意，敌对的立场封锁将倾的。

一只小麻雀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，又一只飞过来，停在车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江慕森低看了一，转从车里拿一个小纸袋，从里面倒了小米，放在手心，蹲。

但万青刚才说了什么？

凌飞屿倏地望向自己的双手。

他之前一直隐隐害怕的事，原来是真的。

他接受了装上机械臂的手术，需要在完全清醒的状态行，神经接驳的每一个节都必须实时确认觉反馈，任何麻醉都会影响手术的确度。

万青的额间渗冷汗，声音越来越碎，越来越急：“……控制……别恨他们……”

他的瞳孔在剧烈的疼痛失焦，心率飙升到常人难以承受的频次，监测仪发尖锐的警报声，连施行手术的医生都倒一凉气。

麻雀几到他的掌心里，低啄。

——不要、杀、江。

“他是我见过最好看、最善良的人。”

这是他自愿装上的。

风得温柔，把半掩的窗帘拂开。

万青忽然皱了皱眉，像是突然陷某个噩梦。他的还阖着，嘴翕动，发一阵糊的呓语。

凌飞屿用手理了理他的发，顺着问：“父亲，有什么未尽的心愿吗？我可以帮你。”

他还没有告诉江慕森他是谁。

午后的光落在他上，风开绸缎一样的发，昳丽的眉。路过的行人放慢了脚步，推着椅经过的护工频频扭。

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，凌飞屿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人类不会制造无法控制的武。”他坐在凌飞屿面前，面不忍，“所以，飞屿，我们需要在你的脑加装一枚控制芯片。平时不会有任何作用，只是会在你失控暴走的时候释放电，制让你陷昏迷。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温和的方案了。”

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，光在病床前晃了一。

“……抱歉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这里只有一个不会把这份心意说去的听众。

“不要……杀……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