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12月31日

程天朗拨通江耀宗的电话，响了没几声就接了，能隐约听到那有人在翻文件的声音。

“喂。”

“我，程天朗。”

“知。什么事？”

“金同宝珠断绝关系一事，你知唔知？”

电话那静默一瞬。

“嗯。”

“这么大的事，你为何不第一时间知会我？”

“告诉你，又能改变什么？”

“没了娘家这层靠山，宝珠往后在霍家，哪里抬得起？家婆又会怎么看她？”

“她声声说自己早已不是小孩，路是她自己拣的，后果，便该由她自己扛。”

“江耀宗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不过是嫌我们碍了她攀枝，视我们为绊脚石罢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睁睁看着她孤一人，任由她在霍家无依无靠？”

“你这般心疼她，大可以亲自闯去霍家替她撑腰。倒是看她会不会恩德，对你回心转意。”

“你他妈……你当我不敢？”

“那你便去。”

程天朗怒火翻涌，狠狠挂断电话。

———

而那个让程天朗日夜挂心、牵挂肚的女人——陈宝珠，此刻正在医院病房里，一遍又一遍，固执地着霍肇钧的号码。

这几日，霍肇钧像是人间蒸发。

要么借缠、敷衍搪，要么脆对着连环夺命call视而不见。

霍肇珩倒是时常现在病房，可心底的恐惧让她每次都避而不见。

她只能日日卑微祈求，电话那的霍肇钧肯接一次，给她半安抚、一丝依靠。

而霍肇钧，也不是完全故意不接，确确实实是忙得脚底生烟、焦烂额。

金风暴，人人资产缩、家蒸发，无数人一夜之间沦为“负翁”，旧业崩盘、门路断绝。

可活人总要活命，窟窿总要填补，无奈之，铤而走险、重旧业，刀讨生活，靠卖粉搏一线生机。

为了这事，他不得不屡次主动接洽任柏雄。

任柏雄一正气、铁面无私，里容不得半分龌龊勾当。钱财诱惑于他而言，更是不值一提，对霍肇钧这等走偏门、搏横财的人，更是打心底不屑、鄙夷、冷相待。

霍肇钧费尽心机、辗转托人，才换来一次面谈机会。

就在刚刚两人相对落座时，霍肇钧的手机又开始反复震动、响个不停。

任柏雄眉微蹙，语气冷淡：“霍生，先接电话吧。”

霍肇钧扫过屏幕，底瞬间翻涌着厌烦与不耐。

他心底只觉荒谬，实在想不通这女人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，一而再、再而三纠缠不清，屡次挂断，依旧不死不休、步步。

心烦意之，接听键之后，语气里的暴躁藏都藏不住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电话那，陈宝珠满心不安与小心翼翼：“大哥哥，是不是宝珠错事，惹你不开心了？”

霍肇钧只觉一个两个大，满心只剩敷衍。他此刻只想快快哄住这难缠的女人，让她安分待着，别再给自己添。

“我没生气。”他语气潦草敷衍，随安，“宝珠乖乖在医院休息，大哥哥忙完手的事，立刻就去看你，听话。”

他一心只想草草了结通话、脱说事，全然未曾留意，听见“宝珠”二字的任柏雄，神悄然一动，不动声地落在了他上，心底暗自留意。

陈宝珠立刻松了气：“好！大哥哥说话要算话，忙完一定要来，不许骗我、不许反悔！”

“不反悔。”

霍肇钧懒得再多费，不等她再多言语，径直挂断电话。

刚抬想同任柏雄继续商谈，不料对方已率先开：“陈宝珠？”

霍肇钧微微一怔，心底满是诧异。

陈宝珠几时和这铁面无私的判官有牵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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