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———

&esp;&esp;程天朗这趟见家是真足了架势。

&esp;&esp;金项链挂着一块他特意托人从当铺里淘回来的老坑玉，又备了两盒鲍、两盒胶，一篮血燕，外加一打轩尼诗xo，都是旺角老字号买的，特意包装得红彤彤金灿灿。

&esp;&esp;香港女婿次正式上门见外母，金却一反常态，没有兴，也没有不兴，只反应淡淡的。

&esp;&esp;她看了一那些东西，没伸手接，也没说不好，转从柜台屉里取了些钱，就要门买菜。

&esp;&esp;程天朗忙：“不用麻烦金了，等会儿我们去福临门吃。”
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金，“不过吃顿家常便饭，在家里吃就好。”

&esp;&esp;说完也不看两人的脸，自己提着小钱包了门。

&esp;&esp;陈宝珠无所谓，她掏钥匙，让程天朗把那些金啊鲍啊全往金房里放。程天朗这人没脸没惯了，也不觉得尴尬，提着大袋小袋就跟着她上楼。

&esp;&esp;他心里清楚——拍拖可以，但哪个好人家会真把姑娘嫁给古惑仔？

&esp;&esp;等金买菜回来，陈宝珠已经把围裙系上了。

&esp;&esp;“我来饭。”她说，“我上要开学了，难得再吃上我的饭，今天还是我来吧。”

&esp;&esp;金没说什么，把菜搁在灶台边，转上了楼。

&esp;&esp;程天朗这辈没怎么过厨房。阿妈没改嫁以前，是阿妈饭；阿妈改嫁以后，他跟大哥混饭吃；再后来，自己当了大哥，成了给别人饭吃的人。

&esp;&esp;陈宝珠在灶前忙来忙去，开火、锅、拍蒜、切姜，动作利索得很，程天朗倚在门框，一时看得。

&esp;&esp;“你别站着了，帮我打打手，洗洗菜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他把衬衫袖一卷，走到槽边，声哗哗，他洗得笨手笨脚，菜叶被他得稀烂，陈宝珠实在看不过，把他的手在里：“咁样搓啦大佬，你洗衫咩。”

&esp;&esp;他趁势低，在她汗津津的额角亲了一。

&esp;&esp;陈宝珠用手肘他一：“仲玩，想饿死啊。”

&esp;&esp;两人忙活了好一阵，四菜一汤端上桌。

&esp;&esp;一碟清蒸鲩鱼，鱼剖开，铺着姜丝葱丝，淋上油和豉油，上桌时还在冒气。一碟西兰炒鲜鱿，鱿鱼切了刀，卷成白生生的鱿鱼筒。一碟虾仁炒，要，虾要，炒来闻着味都觉得鲜甜。一碟腐通菜，通菜青青翠翠，淋上南酱，最是饭。再有一煲老火汤——莲藕章鱼猪骨汤，藕段粉糯，章鱼鲜得发厚，一揭盖，满屋都是那阵香。

&esp;&esp;三个人坐来。

&esp;&esp;金没怎么说话，只夹菜，扒饭。陈宝珠给她夹了一筷鱼腩，她也没抬。程天朗喝了两汤，说：“金，汤好甜。”金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