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用泪祈求我。

他一动不动，直勾勾盯着我的脸。

他还是只有跟我一个床才能睡着，不然大半夜的都会浑发抖。

真是奇怪的很。

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给他泪，“他们拉着我玩儿，次不会了，啊。”

不过仅限在我面前。

但他什么都没有，就一个人孤零零蜷缩在床上，开着一盏苍白的小夜灯，一边泪一边等我回家。

谢让尘没说话，可是抬眸见到我时，那是一张全是泪痕的脆弱的面孔。

怕黑？怕一个人？

但后面，他一开始又脆弱的脾气在我每天都在他边渐渐缓和来。

啃自己手差咬断一手指，要不是她着急忙慌撬开他嘴，他差就要把手指咬断了。

谢让尘心思明明很重，而且太极端了。

在机场他差哭到呼碱中毒，声音极其恐怖，近乎崩溃绝望地喊着“”。

“是啊，小孩儿能有那么多心思吗？”

我很奇怪置于这复杂的又稠的里，又逃不去，刚要走去又发现脚上挂着个弟弟。

我不知他到底怕什么，但看他那神经质的鬼样，显然是恐惧到极致了。

直到我听到我气急败坏送完我弟回来，跟我骂骂咧咧说谢让尘这崽太闹腾了。

或许是觉到了安全，谢让尘不再那么多疑又极端。

我靠近他，他剧烈颤抖的才缓缓平静来。

这个家总是破破烂烂摇摇坠又不可摧。

我站在外面，这次没抓住他拼了命伸过来的手，而是静静站在那儿，睁睁看着他被我揪着拖着往里走。

估计在他里，我铁定是个狠心的坏，事不关己挂起，任由他哭得那么可怜被拽走。

我记得当时心里是很难受的，有些嫉妒有些惆怅更多的是不舍，但也知这是没办法的事儿。

后来再见到他，他整个人沉沉的，像不稳定的烧瓶，随时可能毁灭亦或是失控。

直到十岁，他被接去广州上学。

那他大可以去跟我妈一起睡，开这个灯也不是什么问题。

我忍不住脑补，那些我不在他边的日日夜夜，谢让尘是怎么过的。

不过唯一的不同，大抵是他等一个通宵我也不会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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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低一，他五指光秃秃的、血模糊，只剩个被啃得吓人的手掌。

我不知他心里有没有恨。

谢让尘泪一颗一颗地砸来，我用指腹也不尽，我无奈，“我要是知他们不让我回来，我肯定不去。你明天还有课，大半夜不睡想嘛？”

我听得发懵，恐惧转瞬席卷而来。

我因此训了他几顿，谢让尘表面垂着眸好像听得很认真，可从来没往心里去。

也是这样吗？

我吓得在梦里嗷嗷叫唤，又看着他那双又又无助的睛怎么也逃不去。

我连着两天晚上噩梦都梦到谢让尘哭着来抓我手。

极端到让我不寒而栗。

我好像从他底窥见了扭曲的恨意，但转瞬即逝。

至于其他藏住了，我难以窥视。

我不想当着他的面掉泪，就背过去，不去看也不想去听他的声音。

他泪涌得更厉害，明明底是烈又黏稠的恨意，却又倏然用力抱住我，用一正在颤动哽咽的语气对我说，

良久，他发了很沙哑的声音，“，你怎么才回来。”

这话我不赞同。

那天我跟朋友玩到凌晨才回来，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幽暗灯光，谢让尘一个人蜷缩在床上，不断发抖，他脸极其苍白，好像要病死了，我吓了一，“你还没睡？”

在我妈那儿，他依旧冷冷的，我不懂他有什么好怪我妈的，我觉得我妈对他够好了，但他自始至终没对她有过什么好脸。

也许恨过我没抓住他伸来的手，也许恨过我在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选择冷旁观。

“……我好怕，你别走，求你了，你别走……”

他好像变回了以前那个又乖又听话的弟弟。

我鼻尖一酸，“行，我不走，我错了，别哭了。”

这话还是太有冲击力了。

我张开双臂，“抱一好吗，我错了。”

“……是吗？”我喃喃问。

他的行为、语言都变得过于极端，记得他十岁以前还在东北，就算每次假期去我妈那儿的时候会哭闹一阵，但也没那么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