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话本，赫然现皇帝御笔的批注，万贞儿角酸涩。

因为一旦惩罚，反而等于承认独她这件事，可以拿到朝堂上讨论。

甚至昨日还有奏疏死谏，皇帝回到乾清还能对她笑得云淡风轻。

说外廷大政固当优先，后乃朝廷本，尤为至要，不可忽略。

万贞儿无奈放奏疏，又拿起一本。

他们将国本和民心都提来明示皇帝，断不可再一意孤行专贵妃。

奏疏虽是委婉劝谏，但矛直指她这个贵妃。

“娘娘，婢伺候您歇息在榻上。”御前近侍太监陈准躬。

万贞儿无言以对，那些奇珍异宝，即便她什么都不说，皇帝都会选最好的送给她。

这份奏疏依旧是弹劾她的，礼科给事中魏元与都给事中潘荣等人，借着星象有变的由，多次联名上疏。

阁重臣宰辅们，也都希望皇帝陛能均恩，对后其他嫔妃也施以幸，多母，以延续皇室血脉，为宗社大计考虑。

彭时的奏疏说得更是直白。

万贞儿愤恨将那封莫名其妙的奏疏丢到一旁，又随手拿起一封奏疏。

此时此刻，万贞儿愈发定要诞皇的决心。

皇帝从始至终，对劝谏专这件事的态度始终定不移。

这八个字，是对她最直接的偏袒。

十三御史康允韶等人也纷纷上疏，希望皇帝对其他嫔妃广施恩泽，以广嗣。

怎么到这些言官中，就变成她这个贵妃选完好东西，把剩瞧不上的东西丢给皇帝了？

直到他断绝孙，直到他驾崩那日。

再

到后来，面对这些劝谏，皇帝的回复极为简短，却也极为定，满纸都是中之事，朕自有，这八个字。

“娘娘，陛岂会知晓您何时来，陛只是命婢每日都备着，万一您来，躺在榻舒服些，免得您站累。”

一抬眸，竟瞧见龙椅屏风后安放了榻，榻铺着乎乎的锦缎，放着引枕薄衿，还有她喜的杂书和话本，甚至放了她每日需吃的果。

他才登基没多久，又是废后，又是违背祖制家法独她，本就理亏，只能小心翼翼憋屈的不敢惩罚任何人。

泪，万贞儿躲在书房里平复好绪，从容来到奉天殿后门。

因地震灾变，皇帝前些时日颁布罪己诏，但只字不提专她之事，阁大学士彭时借机上疏劝谏。

他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边，一遍遍执拗告诉群臣，后的事是帝王家事，他自有主张，任何人不准对他的妃说三四。

越愧疚，很多留中不发的奏疏，都是言官弹劾她的奏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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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以想象，若她生不孩，皇帝也许会用这句话，继续扛群臣二十三年。

她与皇帝，都迫切需要孩。

直言皇帝陛富有青，而无皇，原因在于专一人，后无序，恩泽不均，此乃宗社大忌，他们直接质问皇帝，难不求固国本安民心乎？

皇帝素来英明睿智，规行矩步，唯独在专这件事，的确违背祖训，完全不占理。

从她当贵妃开始，劝谏之声从未停止。

皇帝初时还隐忍回应，说她只是后妇人，莫要计较。

盖上薄衿，万贞儿随手取来手边的话本。

皇帝无条件无理由的护着她，日复一日，却从不曾在她面前提及，他到底扛着多大的压力，冒着天大不违独她。

“陛怎知晓本今日会来？”万贞儿诧异，她来，只是临时起意。

这是阁重臣彭时的奏疏，依旧与她有关。

有言官弹劾她骄奢逸，骂她服饰极其奢华，各地献的奇珍异宝，必须先送到她那里，然后才到皇帝自己。

他对她，永远都是偏听，偏信，偏袒，唯，独！

她和皇帝是夫妻，他不给她，难给旁人吗？

她对晦涩拗的字没耐心看，他当沂王之时，就会贴心为她写批注，用白话将难懂的文言文注释，方便她理解。

被皇帝专者已过生育之期，皇帝嫔妃众多，还有理有据指为何嗣不繁，盖因皇帝有所专。

她！是他帝王生涯唯一的污。

万贞儿站在门外，屏风外，皇帝正在奉天殿与大臣讨论政务。

万贞儿鼻一酸，在陈准的搀扶，小心翼翼躺在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