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回家过年了。

张扬大手笔包了饭店二楼办庆功宴，昨天清了账，舞厅重装后赚的数，几乎赶上了去年一整年的盈利。

即便林故渊支了大，没见着多少现钱，也不妨碍他兴。

奖金清账前发过了，余旧钱包鼓鼓，跟林故渊商量着了个奖活动，奖励不算特别丰厚，只为了大伙儿图个乐呵。

他自个儿了三等奖，林故渊手气差些，混了个参与奖。

闹闹哄哄到了晚上，张扬脚步虚浮地让小哥搀着走了，作为舞厅的大老板，他是今晚被敬酒的主要目标。

余旧怕他喝得酒中毒，帮忙挡了两杯，此刻有上，一脚浅一脚踩着雪，和林故渊絮叨明天得买些什么年货。

林故渊替余旧看着脚，时不时应和两句，他同样列了份年货清单——给余旧添两双新鞋，两新衣，人不多的话顺便领他上理发厅修个……

年货是三人一起买的，余英英小挂件似的被余旧牵着，随汹涌的人艰难行走，兴奋得一脸通红。

“想吃大麻吗？”余旧看着卖炸麻的摊位，余英英视线受阻，闻着空气中的油香味猛猛。

在一大一小两双期盼的目光，林故渊挤到摊位前，用一张零钞，换回一大包油香酥脆，冒着腾腾气的现炸大麻。

“柿饼来两斤。”

挂了层白霜的柿咬开里面是心的柿，甜，余旧想起了院里的柿树，结了满树的果，却没捞着柿饼吃。

……

“好累。”

余旧倒在沙发上，咸鱼般了两气，翻坐起往外掏兜，生、瓜、山楂杂七杂八在茶几上堆起一座小山。

余英英伸小手，茶几上的山包很快变成了两座。

林故渊给吃了一路的兄妹俩倒了，才系了围裙准备晚上的年夜饭。

余旧喊着“我来帮忙”冲厨房，余英英跟其后，厨房宽敞，容纳三人绰绰有余。

炸包饺炖大，林故渊主厨，余旧打手，在场唯一一个纯北方人余英英则包揽了擀饺的重任。

对于这个意义非凡的年，每个人都拿了十二分的用心。
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外面嬉闹的小孩放了串炮仗，余旧靠着林故渊，忽然心生慨。

林故渊用手背蹭了余旧脸上沾的面粉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
余英英不懂大人的多愁善，她严肃着一张小脸擀饺，虽然速度慢了些，但成品形状均匀、厚度适中，实数心灵手巧。

余旧不经意瞥了，视线定住，扬声大夸特夸。

收音机传了晚的音符，余旧端着最后一年夜饭上桌：“开饭！”

酒是张扬送的，瓶的英文介绍其来自国外的某个酒庄。

醒了半小时的红酒香气馥郁，余英英瞧着漂亮的红，以为是啥新款果，得知是酒后一把捧住了自己的汽瓶。

“来来来，为了庆祝我们第一个一起过的新年，大家杯。”

余旧举起杯，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将收音机的声响掩盖了一瞬，不过无人在意。

大年初一, 余旧带着余英英回了趟七里屯。

一来是为了给曾经对他们多有照顾的邻友拜年，二来是代原祭拜父母。

周正志见了他们很是兴，尤其是灵灵的余英英，一看就受到了心的照顾。狗妈终于找到机会, 把那些嚼瞎编排的人使劲怼了一通。

“什么人呐, 看不得别人过好日，呸！”狗妈骂完, 换了副笑脸, “余旧，中午上家里来吃饭啊。”

“哪得着你麻烦, 余旧来我家吃, 我让你婶杀。”周正志截了话，余旧看看和周正志闺女玩作一团的余英英, 笑着应了来。

他送了年礼，不算占周正志的便宜。

冬日草木不生，鱼塘旁的新坟仍是黄土堆，余旧烧了两刀纸钱, 守到蜡烛燃尽，拍拍袖的黄纸灰，同林故渊面朝鱼塘站了会儿。

早已结冰的塘面成了屯里的游乐场, 满是小孩的影, 余旧瞧见挂鼻涕的狗, 招手唤他过来, 递上一大把糖。

狗牵了衣摆接, 乐得双放光, 冰面上的小孩霎时蜂拥而至——没人抢，全都说着吉祥话, 朝余旧面期待。

“新年好。”余旧掏剩的糖，指了几个熟的小孩，“你们拿去给大家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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