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绥一气，端着药碗的手微微用力。

大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，受到两人之间明显的火药味，他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皇帝没说什么，只是沉默地喝着汤药，苦涩的汤咙，他的神志也清醒了不少：“大同如何了？鞑靼呢？各地的灾如何？都妥善安置了吗？”

依旧是那副憨傻的笑容，看见褚绥走近，率先打了声招呼：“六弟来了。”

皇帝靠在榻上，半阖着，呼沉沉，神志不太清醒，嘴里仿佛还念叨着什么，褚绥凑过去仔细听了一会。

刚走殿里就闻到一重的药味，张太医跪坐榻边，正在修改药方。

而且褚稷在说完那番话之后，还要他表态：

褚绥用手帕给他了，说：“太医说您的是积劳成疾，想要快好起来，就好好喝药。”

褚绥看着褚堰的影远去，随后看了沉着脸的褚稷，冷冷开：“父皇已经歇了，二皇兄若要尽孝，还是等父皇醒了再说吧。”

褚绥微微扬，讥笑：“二皇兄是对孤有意见？”

皇帝抬起，双目浑浊，他仔细瞧了一坐在榻边的褚绥，缓缓开：“太来了啊”

褚绥了汤药，凉了之后再喂到父皇嘴边，才刚喂去，又被他吐了来。

路家全族抄斩，路鸿哲和路荔的尸首就丢在葬岗，任由野狗啃。

褚稷没再说话，只是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
皇室女中，他从小就和褚稷玩得好，他的母妃惠妃不受，被褚郸的母妃荔贵妃压一，而褚稷的母妃沈昭仪格懦弱温吞，不受父皇喜，他们互相抱团取。

“雨柔……”

福安公公推开寝殿的门，扶着太殿走了去。

所以当时的荔贵妃仗着父皇的，蛮任，纵然对先皇后屡有不敬，最终也不过是一禁足旨意。

当年父皇登基，路鸿哲确实是号功臣，所以他稳坐大褚第一权臣的位置，为了巩固朝廷的势力，路鸿哲的妹妹自然得父皇。

褚绥被福安搀扶着，稳步踏上了台阶，看着两位皇兄，他面无表地开：“太医说了，父皇需要静养，有贤妃娘娘在榻前侍疾，二位皇兄不必担忧，便请回吧。”

“大哥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也是因为如此，褚绥的母后才会年纪轻轻郁郁寡，最终在生太那日，撒手人寰。

“是朕对不起你，对不起你和小绥……”

尤其是褚堰，他的脸变。

他这番话一来，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汇聚在他上。

褚绥接着给他喂药，“大皇兄和二皇兄要来见你，儿臣拒绝了。”

他的话还未说完，便被褚稷打断：“既然父皇病重，作为皇理应在榻前尽孝。这是父皇的意思，还是太殿自己的安排？”

他吞吞吐吐地说完这番话，朝着褚绥躬了躬，拱手：“皇兄还有事，就先走了，改日再来看父皇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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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没想到一向温和恭顺的二皇居然会说这样刻薄、又大不敬的话。

延安公公连忙：“是，才知了。”

褚堰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既然如此，那……”

褚稷听见声音，转过来看向褚绥，他的目光在褚绥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淡淡地喊了声：“太殿。”

褚绥把药碗搁在一旁的圆几上，“您还是歇着吧，儿臣今日来，是想跟您说，赐婚的事，恕儿臣不能答应，请父皇收回旨意。”

褚绥站在寝殿门，看着那两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尽，眉微皱：“吩咐去，任何人不得踏乾清一步。”

褚堰没想到这把火还会烧到自己上，他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我相信二弟和六弟都是在担心父皇的病，既然有贤妃娘娘在榻前侍疾，我我也不便打扰，等父皇醒了，我再来看父皇吧。”

褚稷看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，古怪地笑了笑：“太殿说的是，如今父皇病重，朝政全压在太一人上，太该保重才是，毕竟父皇年迈，太殿还年轻，莫要劳累过度，反倒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
他认识的二皇，向来是谦逊的、温柔的、不争不抢的，永远躲在角落里，当隐形人，直到这一刻，他才发现，原来褚稷竟然也有这么尖锐的一面。

褚绥怔了怔，那是母后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