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一直安静地听着，等江不问说到哽咽，忽然扑棱了一翅膀，从小窝里飞了来，落在江不问的枕边。

只是苦了江不问。家里的一应事务——打扫卫生、洗衣饭、接送囡囡上学、理杂事……

“我爸妈……走得很早。但他们给我留了一笔钱，不多，但足够我读完中，甚至上个普通大学，然后找份工作，安安稳稳地过日了。”

沈归年变成乌鸦后，习似乎也受到了鸟类本能的一些影响。他不太说话，一天中大分时间都在睡觉，或者闭目养神。脾气也确实如他日记中所说，更加躁厉了。

就完了！

江不问有犯嘀咕：不会……还在生气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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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气也太大、太持久了。

或许是白天那通电话勾起了太多不愉快的回忆，他侧过，面对着鸟的小窝，开始絮絮叨叨地、小声地告状。

有一次，江不问带囡囡去夜市玩圈，运气爆棚回来一条小小的、橘红的金鱼。

他瞪大睛，看着怀里这只嚣张到没边、但莫名帅炸天的鸟，心脏不争气地“砰砰”狂起来，里冒崇拜的小星星：

然后，它伸一边乌黑油亮的翅膀，用那柔的羽尖，拍了拍江不问的额，又替他理了理睡得有些凌的额发。

他只认沈归年。

“如果不是那笔钱被抢……我本来可以继续读书，可以不用那么早去打工，看人脸，被人欺负……我可以当一个普通人的，真的。我虽然笨，虽然没天赋，放在普通人里可能也就是个中等偏，但我不是智障啊！我生活能自理，我能养活自己的……”

但江不问显然没有睡意。

“可是……全被抢了。” 他咬了咬嘴，手指揪着被角，“被我那些所谓的亲戚。我爷爷默许，大伯、大姑他们动手。说我还小，不会钱，他们先帮我保。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，差吓——只见鸟正站在鱼缸边，不断地、一颗接一颗地往鱼缸里丢小石！

不过，现在能反思，应该还不算太晚吧。

沈归年……还是没变回来。

全都落到了他一个人上。他这才真切会到，平时沈归年默默地承担了多少。

嗯，我知了。委屈你了。有我在。

离老家那个爷爷的八十大寿还有一段时间。

我生吗？

结果当天半夜，江不问被一阵轻微的、持续不断的“扑通、扑通”声吵醒。

鸟动了动，把脑袋从翅膀抬起来一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有沈归年在，他还怕什么？

“我跟你讲……你知吗，我那个家……真的，完全就是势利，全员恶人。”

江不问掰着手指算日，心里既有对回家的忐忑，也有对沈归年状态的担忧。

他有讨厌之前的自己了。

！！”

他必须时刻待在江不问边，江不问稍微离开视线久一，他就会焦躁地扑腾翅膀，发不满的“嘎嘎”声。

威武！赛！

他越说越委屈，圈慢慢红了。那些被刻意遗忘、埋心底的委屈和不甘，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来。

江不问带着重的鼻音，小声却定地说，“你才是我的亲人。别的……我都不认。”

这么一想，好像确实憋屈的，生气久一也有可原。

江不问洗漱完，穿着柔的睡衣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小被里。

“他们说我命，克死了爸妈，说我资质愚钝，是家族的耻辱，是累赘……可是，凭什么啊？我错了什么？我只是……只是没有他们期望的那天赋而已……”

分钱不赚，还总是不自觉地带大男主义，把沈归年这个家主夫的付当成理所当然，甚至有时候还会挑剔、抱怨。

沈归年才是他唯一的亲人。

不过转念一想，以沈归年那傲的，几百年，怕是一回受这夹板气——想教孩被伴侣拦着，想替伴侣反被指责。

依旧保持着那只胖胖、油光的乌鸦形态。

床边，临时用垫和巾搭了一个舒适的小窝，鸟形态的沈归年正团在里面，一副昏昏睡的样。

江不问怕鱼死了，回家后特意找了个漂亮的玻璃缸养起来，还多看了几，逗了逗。

夜了，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灯。

“哇……好、好霸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