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有从和团在，韩旭不是话多的人，却总陪姜老科打诨，便是希望他松松心弦。

傍晚回去的时候，晚膳多了一梨汤，韩旭以为是温宜想喝，结果那汤直接端到了他面前。韩旭闻着那甜丝丝的糖味：“怎么给我喝这个？”

这可不是温宜准备的，她看着那汤弯了眉，故作正经、煞有介事：“说了一整日的话，应该累了吧。”

韩旭也跟着笑了，知这肯定是姜老差人送来的。

他吃了两，剩的留给温宜：“胳膊肘往外拐？”

她也不算和姜老打合，只是见姜老说了一日又实在说不赢韩旭，难免帮老人家气。

“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厉害。”

“练来的。”

“同谁练的？”

韩旭端汤敬她：“贤妻凌云笔，只能望尘追迹。”

温宜端他的汤了：“嘴上功夫不算功夫。”

这夜天无雨雪，晚风很轻，清风卷了帷幔，韩旭环了玉兰。

他一只手攥着她细的腕，吻得她仰起：“梨汤不了。”

温宜明明知不可以，但是还是在他的吻里轻哼息：“那什么能？”

韩旭只说了：“你。”

距离上一次已经好久了，以至于仅仅只是攥着他的发，都叫温宜有些意迷。她被绑着手，推也不能也不敢用力，只能随了他去，吁吁。韩旭在她那里了，又去她的呼。温宜才从迷离中偷得一丝清醒，又被他问功夫是不是还可以。

日不不慢地过着，韩旭的伤也在和姜老的拌嘴中渐渐好转。

只韩益通敌走私的案尚未完全了结。三司对了吴显鸻、余锞的供，又对照方戟留的残账，厘了数条完整的走私线路，只仍有几批货的落无法确认。

偏是这时，荆楚军急报八百里加急京——胡虏攻城，汪珫重伤，军危殆。

姜瑱战死，姜老与英国公皆已年迈；汪珫镇守荆楚，余锞把持西北。只如今余锞伏诛，汪珫又重伤不起，举目四望，朝中竟再无堪用之大将。

姜老散朝回来，其实已经猜到了人选，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韩旭，因为他在犹豫，因为他已经这样送走一个儿了。

只他到底是武将，保家卫国似是刻在血里的使命，他看见韩旭神里的了然时，还是问了：“你要去吗？”

温宜坐在他侧，明明也是担心的，但看见韩旭淡然毅的神，还是问了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
他要去吗？

那是荆楚，是姜震和姜瑱建立功业的地方，姜家在那里建立了定远军，韩力在那里立过赫赫战功，方戟在那里蛰伏数年。

他想去吗？

那是新烛教的生发之地，火铳走私的源就在那里，如今军中尚有党余孽，走私的火铳尚且落不明，姜瑱、韩力、方戟已死，可霍未除，他是他们的孩和徒弟，那里也有他的使命。

韩旭是在姜家接的圣旨，离京那日，温宜去城门送他。

旌旗蔽空，黑甲压城。

猎猎风声里，是气吞山河的气概凌云。

韩旭站在队伍的最前方，一窄袖骑装，正在清行装。

温宜站在城门的石阶上，风动了她的发，她一素青披风，鬓边是他送的那支芍药簪。

她没有托人传话，甚至没告诉他自己会来，但韩旭还是应到了什么，猛然回——隔着整片校场，隔着攒动的人和猎猎旌旗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温宜上，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弯了嘴角。那笑意很浅，浅到几乎看不来，但温宜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