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老夫人生辰的前一日, 温宜熬了个大夜，想把香的最后一绣完，没想到刚剪完灯, 就被韩旭直接抱走了。

他煞有介事地以“熬夜会变丑, 温祖母看了担心，觉得我对你不好”为由, 把温宜关在了榻上，用结实的手臂捆着人睡觉。

温宜睡着前还因此叹了气, 没想第二天醒来，就看到自己想要送给祖母的两个香整齐地放在窗边——还没好的边不知何时被收拾得净利落, 摸上去手，连香料棉和苏都没落。

不消问, 便知肯定是韩旭帮她的。

她想着大半夜韩旭悄悄起来绣香就觉得好笑, 温宜拿着香示意：“先前不是说只是会补衣裳吗？”

韩旭装作路过，语气随意：“整日看着你，就是傻也该学会了。”

他说自己是傻, 温宜把人叫了过来, 然后在妆台屉里拿一个墨蓝的香替他系在了腰间：“这个送给你。”

温宜向来是个不急不缓的人, 祖母的生辰她本就知也不会忘, 生辰礼也不会临了才准备, 决定了绣香，自然是考虑了时间的，为着这小事熬夜着急，不是她的风格——她之所以要赶工, 是因为给祖母的香到一半时，忽然来了灵，觉得这个图样很适合他。

“绣的什么？”韩旭没解来, 就这样拿着看。

“桃枝。”

韩旭扬眉：“送我桃？”

温宜听韩旭话里的意思，这人总是时不时地“提醒”她，但她没有羞赧，而是温和地笑了：“桃木辟邪，桃实压火。”她抬，看着他的睛，“你要平安。”

温宜门了。

她今日穿得很是明艳，荷白中衣的外是一件曲红折枝海棠纹实地纱的对襟褂，衬得人面若敷粉，红齿白，气很好。领与袖边镶了一石青绸绦，又减淡了曲红的浮华，平添了几分端庄稳重。温宜扶着韩旭的手上车，鬓边的绢纱海棠在日闪着珠光，底的两支翠小簪像是叶一般。

温宜已经去了，须臾又探来，鬓边的绢跟着轻晃，凤直直地看着他，神采奕奕，人比。平日里端庄文秀的小夫人不见了，探来的是俏可人的闺阁小。

“你早来。”

“知了。”

这是温家老夫人病好之后第一次过寿，因此办得不算盛大却足够隆重，大清早的，温家门前便有了来来往往的人，送礼的、贺寿的、还有来搭台唱戏的。

温父白日还要当值，早时来给母亲磕，陪着母亲吃了早膳，才去上差。再然后是杨氏，来的时候还带了戏折，问母亲想要听哪一场。罗氏则是带着温言一起来的，温言读书好，即兴给温祖母了贺寿诗，温祖母听了很开心，叫温言到旁来坐。

也是这时，温宜才姗姗来迟。

侍女引着温宜来的时候，温祖母已经起来了，是走到了门边等她过来，行礼都没让，牵着她的手往里，说她客。

“孙女是要祝祖母福如东海的，您不让我跪，我今日都不安心。”

温宜都这样说了，温祖母哪有不许的，孩一片心意。

温宜在温祖母面前行了大礼，拜得：“祝祖母与萱，与松共茂，福寿绵，康宁永乐。”

简单的两句话说得温祖母泪盈眶，其他人心中怎么想的她不知，但她这个孙女定是真心诚意，从前她不怕死，是有了温宜之后才开始怕的：“好好……好孩，快起来了。”

温宜提裙起，牵住了祖母伸来的手，坐到她边——坐前，温言起对她行了礼。温宜回以颔首，坐到了祖母边：“祖母看着神好了许多。”

“昨日吃了满满一碗饭呢。”

夏日炎炎，如今又近了小暑，更是容易叫人腻烦，祖母岁不小又大病初愈，能吃满满一碗饭，这是真的神好了。温宜在这句话里弯了眉，觉得病好之后的祖母比从前多了几分俏：“难怪我瞧祖母面上都多了些。”

“你什么都学的快，就这个学得慢。”温祖母瞧着她就说，“不像话。”

这是嫌她瘦了。可温宜门前从镜里瞧自己，分明是了的，而且这次还在了脸上。她叫韩旭来看，韩旭也难得说了声“是”。

辈看小辈，哪有觉得她们不瘦的时候？其实就是心疼罢了。

太关切的话难说，不是因为矫，而是因为光是看着你就已经够心疼了，要开，伤了自己也伤了你，倒不如一句瘦了，一言抵万语。

温宜轻轻靠在祖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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