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本就瞩目, 任何风草动，宴席上不好议论，散了席面, 都会成为世家门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原先余氏对皇上名让韩旭去参加端午宴, 颇有微词，不懂这个乡来的小怎么就得了皇上的青, 可这日在香会听到几位贵夫人的闲言碎语，原本泛着酸的心一就不苦了, 还怪甜的——

“再得脸面又如何？圣上不还是觉得他是个打铁的？”

“还以为会给些赏赐呢，上次给个锤, 这次又赏他去修蹄，这要是我家的, 我都嫌丢人。”

“听说还只读了四书, 皇上让他作对，把他急得赶又找侯爷帮忙去了，我这么大, 还是一回见这样式的, 真是开了了。”

余氏放刚选好的香料, 从隔扇的另一边来, 装模作样地盛气凌人：“阿旭再怎么不好, 那打铁的手艺也是皇上夸赞过的，夫人这样说话。”余氏语声慢慢，却带着几分威胁，“可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？”

两位夫人哪想过承恩侯夫人会在, 顿时大惊失，又哪里敢接这话，当即摆手, 表示什么都没说。

余氏心好极了：“而且打铁怎么了？打铁也比你家天天在外天酒地的。”

说小话被听见本就叫人心慌，承恩侯夫人张嘴一句藐视圣恩，第二句又提到了她们的孩，明摆着就是知她们是哪人家的官太太，面上容失尽，一边歉，一边赶忙跑走了。

乔嬷嬷瞧着那两位夫人吓得连帕都忘了拿，一溜烟的功夫就跑没影了，：“夫人怎么还帮大少爷说话？”

“帮不帮的，这些人不还是一样会背后议论？”余氏掀了掀，“吓她们一，还能白挣个好听名声。”

如今识烨和柳家的婚事就要定了，识钦的婚事归她说了算，韩旭还成了这个名声，余氏可以说是事事顺心，许是见他们日过得有太苦了，嘴上帮个一两句，既没有损失，还能白挣个乐，何乐不为。

“方才选的香料都包起来，再挑一些送去温宜和吕氏那儿，也让她们沾一沾我的喜气。”

香料还没送来之前，端午宴还未结束的当天，消息便已经传到温宜这里了——扶光到底是温家来的人，事还是很机灵的。

当时温宜正在绣呢，听到消息手上一顿：“侯爷主动让郎君参加柳？”

“是……而且姑爷一箭没中，在宴会上大风……”

这个大风意味着什么，已经很明显了。

韩旭不会箭，或者说他不能会箭。吕仲洋的事尚在前，此番他若是中，便意味着当初山围场的事，他是故意的了。

但叫温宜觉得奇怪的是，侯爷不应该叫韩旭箭——吕仲洋的事闹得这么大，侯爷是知韩旭不善箭的……可若是明知韩旭“不会”，却还要让他上场、将他推去，这是为什么？

皇命难违？

可如果是皇上钦了韩旭去箭，侯爷更应该阻止才是，因为他不仅代表了韩家，更代表了皇上，若是成绩不好，丢的不只是承恩侯府的脸，也是皇上的脸面……

是什么让侯爷不怕皇上降罪？

只能是因为侯爷就是为了让韩旭上场去丢脸的。

温宜又问：“皇上可有因为此事而生气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随从摇答，“皇上好像还兴的……”

温宜默然。

此事侯爷乐见其成，连皇上也是如此，就像是承恩侯故意给皇上看的——

温宜着绣棚，不知为何，想起吕姨娘和韩识嘉同她说过的那句话：老侯爷遗言，谁娶她，谁才能继承爵位。

因为这句话，温宜明白了吕氏的所作所为，认为她是在忌惮老夫人之所以让韩旭娶她，是有意让韩旭继承爵位……

只韩识嘉比吕氏多说了一句，他提醒她——重不在她，而在爵位。

侯爷也想要把爵位留给韩旭吗？

温宜的手指掐白，想着韩旭回来之后，侯爷与韩旭的——父两人往来不多，多是请安的时候会闲谈几句，问问，问问功课。

曾经他们以为是因为韩旭回侯府时已经年纪不小的缘故，早已成了有自己固定认知的模样，而侯爷又是个冷冷和不苟言笑的人，于是并未过于求两人之间有亲昵的父分。

这么久以来，唯一能看侯爷重韩旭的地方，就只有因为匠作之事，他在东街给韩旭置办了个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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