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家不看都知肯定是没问题：“说吧，想要多少钱？”

“你是哪的人啊？”

锤打的声音净清脆，每一锤去，都是绝对的力，韩旭上的肌也因为他的动作明显起来，烘炉的光描摹着他的形，从背后看去，腰板直，宽肩有力，两条稳稳地扎在地上，他垂着眸，目光很是平静，只有脖上浮现的青能看他在用力。

几锤的功夫，蹄铁的形就来了，韩旭将铁放在淬火、锤打和回火之间来回切换，这三个功夫看似普通，却是打铁最心的技法，也是最能看一个铁匠的力量和力的。

东家这才看他：“穿着衣服看不来，你小这么壮。”

这是整个京城都没有的法，可他看着那钉，很快便明白韩旭为何会这样——螺旋纹能使钉在打掌时，与掌更加契合，钉帽加宽能增加钉的受力，减少鞍褥的，至于钉尖锥而不锐，则是可以减少蹄开裂的可能。

“北边来的。”韩旭言简意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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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旭知东家在看什么，但他没说什么，而是继续打磨着，铁放槽后冒白烟，他把钉重新夹来，直接放东家手里。

韩旭却不怎么在意：“不缺这一招。”

韩旭打完铁，还了一的汗，便把上衣脱了，汗光与火光的照应，叫他的肤看起来黑亮壮。

“哥怎么那么轻易就把这功夫教给他了，万一他学去了，也不要咱们怎么办。”

他走过来盯着韩旭看，也不烟了，就这么等着，想看那蹄钉回火定型后会是个什么模样。

韩旭从前同温宜说，他一年能挣四十二两银，但那是自己开铺，现在这样只能算是给人打工，挣工钱的话一月二两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多了。

韩旭把那打好的蹄铁也夹给东家，闲来一只手想汗，可往上一摸，只摸到温宜给他的帕，便没了：“您看看。”

东家笑起来，快地答应了。

不久也跑不快。

“韩哥，东家这么快便给我们结了半个月的工钱，不怕我们带着钱跑了吗？”

东家咬着烟斗，从韩旭第一锤便能看这是个老手。

东家这是考他呢。

铁砧前，韩旭提着锤，每一次落都是准果断，火光照亮了他清晰畅的颌线，教他连本就冷的眉宇被变得更锋利了些，他垂眸看看手的铁随着每一次砸落迸溅火，动作是极其的熟练和老。

寻常的驮，不到一月便要换蹄铁，不然便会损伤蹄，增加匹的损耗，因此蹄铁对保护匹的重要可想而知，一块合适的蹄铁虽然不起，但时间了便能降低商队、镖局运输的成本，他们这条街上有三家铁铺，蹄铁是每一家都能打，各家之间没有谁家更厉害的说法，差别也就是几天而已，这些年也曾暗自较量，但都只是蹄铁上功夫，没有注意到者蹄钉也有学问。韩旭这手法费不了什么功夫，却一定可以延蹄铁的使用寿命。

方才韩旭来的时候，东家只觉得他，毕竟他们这行的，就没有竹竿样的，韩旭同他比起来还是瘦的。

他们从前在峪北给人打蹄钉都是这么打的，算不得什么独门秘诀。

韩旭这个动作得不明显，但东家还是一就看到了。

从偷偷咬了一碎银：“一月二两银，一年也才能挣二十四两。”

嘭——

东家就走了过来。

明天正式上工，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，东家直接给他们先结了半个月的工钱，然后拉着韩旭教他打了半天蹄钉，来的时候，太已经有些落了。

他们这行的，最重要的便是力，他看到韩旭在打蹄钉时，多了个不寻常的动作——冷的时候转了一。
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蹄铁便打好了，把它扔槽时，铁片还，冒了一白烟。韩旭并未停手，而是又打起了蹄钉。

“您说个数吧，”韩旭顿了顿，然后指着风箱后的从，“不过我得带着他。”

“跑了他也不亏。”毕竟他已经从韩旭那学了蹄钉手艺。

然而东家只是一直盯着那蹄钉称奇，自顾自地喃喃着：“看不来你还是个行家。”

他也是多年打铁的行家了，仅靠这一个动作，便能知韩旭这蹄钉打得不寻常。

只见韩旭锻好的蹄钉上带有一圈不明显的螺旋纹路，东家对着光看了许久，然后从自己褂衫的兜里拿他打的那些，这一对比，就发现韩旭的钉帽也比他打得宽，钉尖没有那么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