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柳也没回，只是摆了摆手，大的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王事都了。他可是听说过那些晚上见鬼、噩梦连连的传闻！前这位主，虽然得比画上的人还好看，可那神，那气度，还有旁边那煞神一样的大青年

他看向胡黎，很认真地说了句：谢谢。

他写了一件让胡黎都颇为意外的事。

以阿柳的本事，在山里随便找灵草，或者打猎，不比这轻松？

乡试在即

胡黎想起来了，是有这么回事。

但信的中段，笔调忽然沉了来，墨迹也显得重了些。

京城那边的消息，通过那两团小鬼火分，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
阿柳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，虽然铺里客人不多，但都好奇地往这边瞄，他挠了挠，他压低了声音，用只有胡黎能听清的音量说：

阿柳板着脸：他说，想要钱，就再白三天，抵利息。

胡黎，说来你可能不信，本王这世，居然迎来了大反转！我娘我那苦了一辈、早早没了、连个像样名分都没捞着的娘亲她居然，是前朝某个早就隐世、但在清和军中仍有不小影响力的世家云州崔氏，落在外的真千金！

阿柳，又摇摇：算是吧。能挣钱，也能看看人。就是人有复杂。

最新的一封，字迹依旧带着微微的右偏，但笔锋间那熟悉的、打神的张扬劲儿，似乎更足了。

去秋来，暑气渐消，转又到了八月。院里的桂树已悄悄结满细密的苞，空气里开始浮动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
胡黎，重新看向那面如土的王事，慢条斯理地说：王事，你看这样如何。阿柳这两个月的工钱，你现在立刻、当场结清，一分不能少。另外，再补他半个月工钱，算是赔礼，也是补偿他误工的损失。你若同意，这事就算了了。你若不同意

晏明澈在信里用夸张的语气描述着他的惊险日常三天一暗杀，五天一毒，什么楼梯突然松动，什么心味不对，什么夜里房有异响

他毫不怀疑，自己今天要是不答应，绝对走不这个门，而且以后恐怕也没好日过。

修行啊。 他解释，上次，你来山里，摘那株人参，我没拦你，假装没看见，让你摘走了。

日过得快，尤其是在平淡与隐约的挂念中。

阿柳继续：后来，那片山事的土地知了，说我这行为很有人。他说，人类就是这样对朋友的，有来有往，讲个面。他让我，既然向往人间，又已初步化形，不如来人类社会中碰碰机缘，或许对修行有益。所以我就来了。

在码搬箱，也是碰机缘？ 胡黎问。

胡黎在他后喊了一句：好，再见。有事再找我。 想想又补充，找个靠谱的东家！

码那份工肯定是不能了，得重新找。

胡黎摆摆手，对那如蒙大赦、连爬爬跑掉的王事背影摇了摇，这才有暇仔细打量阿柳，好奇地问：你怎么来这边打工了？ 还是在码搬箱？

他显然想起了刚才那事，皱了皱眉。然后，他把钱袋仔细收好，对胡黎抱了抱拳，姿势有别扭，但很认真：好的，谢谢你帮我要回我的报酬。我要回去找工作了。

阿柳掂了掂，。

他不再看那事，转向阿柳，语气和缓了些：阿柳，除了工钱，他还怎么说？

给！我给！上给！ 王事几乎是喊来的，手忙脚地从怀里掏钱袋，数该给的工钱，又忍着痛，多加了半个月的。沉甸甸的一小袋铜钱和几块碎银，到了阿柳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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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月的工钱？码上风日晒，搬的箱一个比一个沉，赚的都是血汗钱。王事，你这就不厚了。

他顿了顿，没往说，只是端起柜台上的茶杯，轻轻了茶叶沫。

他写得绘声绘，仿佛在说书，末了还要加上一句可惜，本王福大命大，又躲过去了，气得那帮孙脚。

说完，他转就要走，毫不拖泥带。

每次灰烬铺开，展成信纸，胡黎都要先一气，才敢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