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老爷那把旧琵琶，想必也早就为了糊卖掉了。

他不自禁地伸手，轻轻将那缕落的发丝，温柔地挽到了荀砚的耳后。指尖不经意过荀砚微凉的耳廓。

荀砚拗不过他，只好在另一张凳上坐，调整了一琵琶的姿势。

旋律并不复杂，甚至有些古旧，但荀砚弹得极为认真，指法虽然略显生涩，但节奏稳当，饱满。

那低垂的睫，那在弦上跃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，那被琴半掩的、线条优的颌

荀砚：家父略通此，我小时候跟着学过一些。只是后来

荀砚看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把紫檀木琵琶上。琵琶工致，琴线条畅，漆面光，品相极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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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黎看得了神。

荀砚抱着琵琶，有些不好意思：娘，我我真的好久没弹了，手都生了，怕弹得不好

胡黎病好了，他之前告假照顾娘的时间也刚好到期，上就得回明德私塾继续上课了。

他一气，修有力的手指，轻轻搭在了丝弦上。

荀砚的琴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，但没有停。

荀砚了谢，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颇有分量的琵琶，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丝弦。

王爷的私库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。

轻拢慢捻抹复挑，起手式标准而优雅。指尖拨动，一串清越如珠玉落盘、又带着几分缠绵悱恻的乐音，便从弦上淌而。

但他没法跟荀砚解释得太清楚，只能糊地安：大概是我质特殊吧，对药不太。不过你看，我现在不是好了吗？别哭啦，夫君，再哭我可要笑话你了。

弹着弹着，荀砚竟然低声哼唱了起来。哼的是一支当地传很广的、关于求的古老小调，歌词直白又炽：

原本就纤细的形，此刻更显单薄，尖了，锁骨明显，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
荀砚连忙抹了把泪，但还是忍不住一轻抚着胡黎明显清减的腰，眉锁。

这个角度看去，平日里温甚至有些呆气的面容，竟平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、沉静疏离的韵味，仿佛蒙上了一层古典的薄纱。

会弹这个？王爷挑眉。

王爷晏明澈得知荀砚不通音律是装的之后，非但没因为荀砚故意折磨大家的耳朵生气，反而觉得有趣，大手一挥，表示要送荀砚一件乐。

荀砚看在里，心疼得不行，泪吧嗒吧嗒就往掉，拉着胡黎的手，声音哽咽：娘为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，就能把你折磨成这样？那些药是不是不用？

只是，病来如山倒，病去如丝。

回到家里，胡黎好奇心大起，拉着荀砚不让他收起来：夫君，弹一曲给我听听嘛！我还从来没听你弹过琵琶呢！

他带着荀砚和胡黎去挑，古琴、玉箫、竹笛、陶埙、甚至还有箜篌、阮咸等不太常见的乐。

他没说去，但胡黎明白，后来家中落，连饭都吃不上，哪还有闲逸致弹琴乐？

等胡黎终于又能活蹦、中气十足地说话怼人时，上好不容易被荀砚和家里伙养来的一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随即，他又垂，继续弹奏。

他微微低着，目光专注地落在琴弦上，一缕不听话的乌发从鬓边落，随着他偶尔的颔首动作，轻轻晃动。

虽然神回来了，那双眸也重新恢复了灵动的光彩，但那病后初愈的虚弱，还是能从略显苍白的脸和偶尔的轻咳中透来。

就它了！王爷很快，宝剑赠英雄，好琴知音。荀兄，拿着！

胡黎心里清楚，人类的药对妖怪的质，效果确实会打折扣，更多是靠自免疫系统扛过去。

他抬起，飞快地看了胡黎一，那神里有羞涩，有被专注凝视的赧然，还有一丝被碰的悸动。

他微微侧，将琵琶半抱在怀中，那张清俊的脸，便有大半掩在了古朴的琴后，只光洁的额、直的鼻梁，和低垂的、的睫。

弹得不好我也听！胡黎不由分说，搬了把舒适的圈椅，放在荀砚面前，自己双手撑着脸，盘坐在椅上，满是期待，弹嘛弹嘛！就弹你小时候学的那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