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迷绝望地闭上了。

可也只这一瞬间，祂掌心重又凝把剑，尾端一扫，原先严丝合契合着的利刃片片剥离，猝然变形成一把鞭。

江叙舟也不恼，尽兴了就放开，转把绳另一端栓在壮树上。

他骤然呆滞。

置金光之中，这人分明眉目笑，但睫的影洒在面上，线条比往日更加峭丽几分，透艳煞之气，轻：“急什么？”

江叙舟也不尴尬，从容自得地嗨了一声。

一时天昏地暗、摧枯拉朽，脚边团团落叶被飓风抛起，又在冷厉的鞭风中被撕扯成碎片。陆迷霎时手心冒汗，惊得忘了呼，江叙舟却像被吓傻了，任由剑刃上他面庞——

陆迷意识一，可江叙舟却连眉也没皱，只是脸随着鲜血涌愈发白得透明，跟着用沾了血的手挲地面，以陆迷为中心，血迹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
见陆迷一副见鬼的模样，忍不住粲然一笑，更似从佛光中挣脱而的艳鬼，哄：“不会让你疼的，乖。”

陆迷刚想张嘴，就见地上血纹已然首尾相连，映一个金的纹样。

这人却忽而笑了，因抑制不住得意，眉宇间罕见地带上一丝疏狂。

“我阅遍无涯渡藏书，不曾见有无辜之人死于引魂鞭。”他笑，“这个规矩，要在大人这里打破吗？”

勾魂使还没有声，又听江叙舟：“既然我暂时安全了，那大人可有耐心，与我谈笔易？”

他这才发现江叙舟脸侧留一细的刀，艳丽的血汩汩外冒，衬得脸愈发苍白如纸。

……

不过一时间他还不来。

接着，他挽起袖一截纤的腕骨，骨节分明的指微微屈起，施施然以把脉的姿势抵在腕上，随后稳而狠地，猛然成爪，向里一勾。

陆迷试探地把左睁开一条。

“……”

——江狗没有骗他？这世上真有不痛的死法？

江叙舟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，禁制竟被生生冲破了，接着便见陆迷几乎是连带爬地冲破绳索，向阵边爬去。

重见光明后第一件事，便是回看自己细瘦而有力的四肢。见四肢都还全乎着，陆迷不由兴得啼鸣几声，叹江狗竟还有如此有良心的时候。

可足足有好几大秒，无事发生。

“呜呜呜呜！呜呜呜……江叙舟！”

牢牢被阵法挡住了。

这回勾魂使没有直接剑，而是细细观察他。如有实质的目光从他的睛，扫到他的脖颈、膛，最终到了他手中攥着的白。

但对方没有回看他。

但只是轻巧的一瞥，他又挪开了。

再不擅此的人，也能从最后几个笔画中看，这分明是个杀阵！

他笑了一，手腕翻起，便有金光他脚轰然而起，随之而来的，陆迷被狼狈地拍回针法中，抬眸惶惶看他。

而有些惧怕是刻在骨里的。

话音刚落，他腕上丝无声颤。

前的江叙舟比之全盛时已不知跌了几个境界，简直柔得像一朵苞。没有甲胄、手无寸铁，只这样疏懒地扬起手，却仿若还是昔年仙战场上踩着尸山血海，白玉扇一扫一座白骨山的狠戾天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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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迷坐在了地上，急促息。

当啷。

陆迷想偷偷溜走，可他是阵，试了好几次都只能留在原地，急得直瞪。

勾魂使一只为矫正世间因果，既是矫正，就意味着让该生的人继续生、死的人继续死，便是有人因此提前断了生机，也是因为沾染了不该沾的因果。

直到江叙舟的目光落在自己上，陆迷才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“无辜之人”。

看向几乎是一瞬就就现了的勾魂使，他有些惊讶。自己前脚刚通过掌中丝牵来阿云从白团上收集来的，后脚就见祂站在了自己面前，速度比自己想的还要快几分。

江叙舟表乖顺，吐的话却十分吓人：“听闻勾魂使一把引魂鞭，杀人于无形。不知今日可有机会见其锋芒？”

意味不明：“你胆很大？”

江叙舟几乎想又是怜又是地摸摸这只小鹿羔了。

陆迷无端打了一个寒战，顿荒谬。

刹那间鲜血浸了一腕。

勾魂使动作一顿，似乎也被他的胆大惊到了。

连风声都似乎被凝固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