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着要不要就此打住。

看都看了。

不如看到底。

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了，最终落在相册图标上。

开。

缩略图铺了小半屏，不算多，看得机主并不是个拍照的人。

大多是些零散的日常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
目光划过一张画面偏暗的图，停住了。

灰调里隐约是个人影，廓模糊但线条很畅。

乍一看还帅。

谢心里嗤了一声，这人居然还自拍，真够自恋的。

可视线聚焦的那一瞬间，他的眉拧了起来。

不对。

不太像。

拇指去，图片放大铺满屏幕。

灰暗的光线里，床上的人大半张侧脸，颧骨线条清瘦分明。

鼻梁直，因褪得有些淡。

半截瘦削的肩膀和侧颈的弧线从被褥边缘探来，短碎的黑发丝贴在枕面上，几缕散落在额角和耳廓旁边，眉心微微蹙着。

是他。

是那晚信息素暴走之后，他昏睡在阎少昀床上时的样。

谢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，指节压在边框上发白了一圈。

耳发，连带着整张脸的温度都往上飙了一截。

这个混，竟然偷拍。

他拇指移到屏幕方，删除键就在那里，一就能让这张照片从这台手机里消失。

指腹悬在那个位置，没有落去。

删了，阎少昀就知他偷翻了手机。

从此以后，这个人就多了一个可以拿他的把柄，一个可以堂而皇之挑衅他的说辞。

他故意的。

这就是阎少昀想看到的结果。

谢咬了咬牙，把手机屏幕灭，枕底。

宿舍恢复寂静，只有窗外风声和他自己过快的心叠在一起。

周六清晨的铃声没有平日那样尖锐，或者只是因为在那之前谢就已经醒了。

枕底的手机被他摸来看了一，没有什么重要的通知。

场上人影稀疏，空气里带着经过一夜降温后特有的清冽汽。

上午的考评项目排得松散，既没有信息素对抗，也没有度的能极限测试。

取而代之的是几项偏向理论应用和协调反应的轻量测验，战术沙盘推演和应急决策模拟占了大。

大概是昨晚那场信息素综合测评的烈度，超了教务的预估。

谢从测验教室来时，走廊里三三两两聚着的学员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松弛。

有人靠在墙肩膀，有人低看终端上的课表安排，确认午那栏写着的确实是放假二字。

午全员休整，不安排任何考项目。

消息传开的时候，走廊里甚至有人舒了一气。

但没有谁真正放松来。

安排休整，是因为需要所有人在明天拥有完整的能储备和神状态。

那个至今没有公布容的“综合实训考”，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。

没有人知刀刃什么时候落来，只知绑着它的绳索正在一一地崩断。

越是给息的余裕，越是说明接来的东西，不会给人任何息的余裕。

回到宿舍，谢坐在书桌前，椅背往后仰着，视线落在桌面左上角那台手机上。

还？

还了，他拿什么用？

不还？

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像欠着一笔说不清的账。

算了。晚再说。

后传来撕咬的声音，油脂的香气弥散开来。

然后是一声叹气，绵的、拖着尾音。

谢拿一本书，翻看起来。

啃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咬了两，又是一声叹气。

这次比上一声更沉重，尾音里多了一截哀怨的颤抖。

谢的眉心了一。

第三声叹气跟着来了。

这次闵文靖甚至把放了来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仰着脖对着天板，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。

谢终于忍不了。

他偏过，看了闵文靖一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闵文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他整个人像被人了开关一样弹起来，转过面对着谢，脸上的表从方才的萎靡瞬间切换成了如释重负的倾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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