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把大摆锤、楼机、海盗船都刷过两遍之后，沈知意的脸已经白得不太正常了。她从大摆锤来的时候整个人微微晃了一，扶着栏杆站了几秒才稳住。林雾正往一个项目走，余光扫到她停在原地没动，脚步慢了来，偏看了她一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
沈知意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。然后她弯腰，动作很轻地握住那只在被外面的手，指尖碰了一她的手腕，确认是温的。她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里，又拉过被角把那条也盖好，压了压被沿。她站在那里，垂着看她。然后她俯，嘴轻轻落在她嘴角边，停了一，像怕醒她，又像是贪恋，不愿离开。最后她直起，转离开了房间，门合上的声音宛如一声叹气。

林雾睡得很沉，被被她卷到腰以，她的左手搭在枕边，手指微微蜷着，一条从被里伸了来，脚踝暴在月光，白得晃。她的嘴微微张着，鼻息轻浅，节奏舒缓，腔随着吐纳微微起伏，没有半分紊。白天那张拧着眉、撇着嘴、满是防备的脸，此刻毫无攻击地摊在枕上。

林雾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放粥碗：“……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沈知意说，“要不要去游乐园玩。我查过了，今天天气很好，不是节假日，人也不会太多。”

第二天林雾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表。她坐在餐桌边喝粥，勺一一地搅着碗里的米粒，不发一言。沈知意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，坐了一会儿，微微前倾，试探着开：“你……今天想不想去？”

到游乐园的时候刚开园不久，人确实不多。林雾一去就直奔过山车的方向，步快得像要把人甩掉。沈知意跟在后面，落后了两三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跟着。第一趟来的时候林雾的发被得七八糟的，但她睛亮亮的，嘴角终于翘起来了。她没沈知意，直接转又去排了第二趟。沈知意站在等了一会儿，看她又坐上去，风扬起她的发丝，绷了许久的眉彻底舒展开，浑那生人勿近的冷劲儿，也被空的风得柔和了不少。第二趟来之后林雾又去坐了楼机、大摆锤、海盗船，一个比一个刺激。

林雾远远望着她，心里那莫名的滞涩悄然散开。等走到椅边汇合时，天边的暮已然彻底开，游乐园沿街的景观灯次第亮，的光铺洒在步上，碎了白日里喧闹的气息。她停脚步，转看向旁的沈知意，开：“饿了，要不要去附近找吃的？”

林雾愣了一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不远的旋转木正慢悠悠地转着，上面坐着一群小孩和几个家，一圈一圈的，音乐声轻轻响着，节奏慢得可以看清每一匹木的尾。“……那东西太没意思了。”她说，语气淡淡的，视线却扫了一沈知意的脸。那张脸在日光底白得过分了，嘴的血也很淡，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汗。她又抬看了看那条正在过车的轨，尖叫声从上面传来，然后她改了：“……你受不了就在旁边等我吧，这个云霄飞车我想再玩一遍。”

，沈知意侧挤来，又轻轻把门合上，锁落回槽里的时候只发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。

沈知意张嘴想说自己没事，话还没，又是一阵车碾过轨的轰隆声，合着连绵不绝的尖叫，她默默仰看了一那几乎垂直的坡，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。“那我在那边的椅上等你。”她指了一旁边的树荫，接过林雾顺手递过来的包，转往椅方向走。林雾看着她的背影，又扫了一她发白的脸，然后收回视线了闸。过山车腾空而起，狂风满衣领，积压在心底的纷绪，仿佛都能顺着尖叫，散在空里。这一趟来的时候她没急着去排一趟，站在那里往椅那边看了一。沈知意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上，手里着一瓶矿泉，仰抿了几，原本惨白的面总算缓和了些许，绷的慢慢放松来。

林雾抬看了她一。游乐园？她确实没怎么去过游乐园，她那渣爹可没那闲逸致带她去玩。她端着粥碗喝了一，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拒绝。沈知意看她的意动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可以陪着你，走在你后面也行，不会打扰到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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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意抬起，笑了一说没事，然后停顿了一，试探着开：“我们要不要……去玩别的？比如旋转木？”

林雾搅粥的动作停了一：“去？”